第九十章 裂变

    “你不在乎你这条命,但你姐姐不能成为你冲动的牺牲品。”花不寒说,“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这么固执?!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承认和我是一类人有这么难吗?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经历相近,你可以给姬羽旸笑脸,为什么对我多看一眼都不行?”

    宫朗犹豫了,但他并不是为了花不寒的一番话,只是因为顾及姐姐……

    “你走吧,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朱丝栏忽道,声音沉下来,“命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宫朗张口想辩,被朱丝栏狠狠捏住手腕,一句话卡在喉咙。

    “你会后悔的。”花不寒沉默一阵,哈哈一笑翻出了窗户,他一走,屋顶又传出了一连串脚步声,全都是他带的人,宫朗不明白,如果他一定要带走他们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以现在的状况来看,他是稳赢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词。

    花不寒是争强好胜的。

    他不屑于得到抢来的东西,他在等着东西自己屈服,他要自己求他。

    “快!没时间了,我们快走!”

    朱丝栏对花不寒的话没有半分质疑,这倒和宫朗想到一处去了,纵是他平日里如何骗人,今天他不知为何,对花不寒的话相信不疑。

    虽然他很想见姬羽旸,但这绝非一个好时机,立场转至了对立……而且,宫朗现在没有自信和他见面。两个人是不对等的,宫朗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这么在乎自己处于劣势。

    “来不及了……”朱丝栏偏身偷眼看向窗外,远处几丛黑影闪动。

    “怜星你先带他走。”

    黑衣女孩见了太多这样的情况,二话不说架起宫朗便要从偏梯下楼,宫朗当然不会同意,朱丝栏摸摸他的头,狠狠在他肩膀推了一下。

    “去罢。”

    宫朗向后一趔趄,说不出话。

    腰间佩剑发出不和时宜的叮当声,姬羽旸摁住它,心里烦躁愈烈。轻轻停在屋檐上,对面小楼窗户半敞,泄出丝缕烛火。

    “干嘛?过去呀?你不会后悔了吧?”姬明理立在他身边,怀疑地冲他嚷嚷。

    “安静!”姬羽旸不耐烦低斥一声,令姬明理冷不防一抖肩膀。

    “不对劲。”姬羽旸低声道,“悄悄靠过去,管好崇德,别让我听见你俩发出不该有的声响。”

    “……”

    从藏书阁出来的姬羽旸憋着一股劲儿,想揪着谁把事情问清楚,周围都是人,但都不是他想要的,姬明德和姬崇礼看他那样也有点怕,嘴上收敛不少。

    姬羽旸凑近窗户,脚下瓦片响声细不可闻,屋里红烛点起,朱丝栏一身衣服被烛火映得明艳,像火一样,她用完好的左手把玩着一枚红玉扳指,红玉温和的光像眼睛一样。

    姬羽旸突然停下,心下打突,来不及呵住俩冒失弟弟,就看着他俩撞破窗户跳进去。

    糟了!

    “你是谁?!宫朗在哪?!”

    朱丝栏惊恐地“啊”一声扑倒在地上,仰头看着两人不住打颤:“你、你们是谁?………”

    一双眼睛眼波流转,纵是失色也秀色可餐。

    姬明理左右打量,屋子里瞧不出什么异样,一把伸手拽住朱丝栏领子,像拎一个破纸鸢一样把她拽起来:“宫朗在哪?别跟我耍花招,爷剑下无情。”

    一柄剑抵在朱丝栏喉间,隐隐磨出了条细血线,朱丝栏哆哆嗦嗦说:“你、你是说那位公子?我、是我照顾他的……他刚刚走……”

    “什么,往哪里去了?!”

    朱丝栏伸出左手,虚虚指向楼梯……然后猛然一收——

    “躲开!”

    背后传来姬羽旸一声暴喝,姬明德与姬崇礼只觉得脖子上,手臂上痒痒的,像附了小飞虫,难耐地动动手臂,一线血花立刻炸开。

    “!!!”

    朱丝栏冷脸退后,扯着手中丝线,左掌有血汩汩流出,被红玉吸了进去。

    “啊!哥快救我们啊!”姬崇礼完全不知道是哪里被缚住,一动也不敢动。

    “别动。”朱丝栏威胁道,“只要我再稍稍一用力,你这俩便宜弟弟马上身首异处。”

    “我不动。”姬羽旸放下搭在剑柄上的手,站在屋里和朱丝栏对峙,朱丝栏盯着他看,一边慢慢往楼梯处转圜,只要靠近了那里的密道,逃走就不成文图。只是现下猜不到他想干什么。

    “……他还好吗?”

    “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朱丝栏立刻道,“你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你这样,你爹不会气得胡子歪了吧。”说着说着,嗤笑一声,手下力气控制不好,丝线又紧了一分。

    “哇!快死了快死了!”

    姬羽旸猛然出招,抖出金鸾剑精光四放,几乎都看不清他的剑招,只能看见虚虚一个光影,丝线乍然断裂,朱丝栏冷不防打了个趔趄,下一秒却又不得她晃神,剑意几乎是扑着她的脸就来了,朱丝栏忙一个腾挪,在狭小的空间里堪堪避过姬羽旸分毫不让的剑气。

    朱丝栏千算万算,偏生没想到姬羽旸的金鸾剑乃是陨铁打造,斩断她的丝刀不在话下。

    “宫朗在哪?!叫他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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