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长得好看是我的错?①(修)
不过再结实也扛不住一顿顿的打,聊天到此结束。
少年名叫赵文,家也不是屏南的,是这批人上次从京城回来顺势捉住的,跟着家里叔叔与婶子一起过活,婶子告诉他家里的羊丢了,眼看天就要黑,再不找就真的找不着了,于是他揣着个火折子就去放羊的地方再看看,然后就被那群人捉住,之所以没有被买去,是因为身体太羸弱,买的人都怕养不活。
宫朗欲言又止,那家人根本就没什么好心,即使没被这群人掳来,夜晚荒山野岭野兽能少了吗?
不过他没有说,世界上的黑暗要数的话多少手都不够用,留一点地方给光吧。
京畿之地坐落在北方平原地区,他们要穿过江淮经济发达的地方,把生意做大,比如淮安、广陵、郢州。
换一种视角来看,或许这是老天在帮他,免费的车夫,不是吗?当然,要是不用吃那种让人浑身发软的要就好了。
这些拐子们吝啬得很,每顿饭只给他们一点吃剩的粗糙干粮和喝剩的粥,粘稠又扎嗓子,还要被人看着把药吃下去。
宫朗打算花段时间先把身体养好,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他听话地咽下药,再喝一口毫无润肠作用的粥送一下。男人抱胸不信任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回车上去了。
他们在前面吵吵嚷嚷,或许在商量去哪做生意。
“噗。”宫朗舌头一动,把卷在舌头下面的药丸吐出来,男人再不走,它就要化了。
“你,你竟然……”
宫朗一卷唇角,赵文噤声。
女孩对宫朗一直抱着审度的态度,眼神不太符合她十五六的年纪,宫朗想要问她的经过,不过她总是很冷的样子,只好作罢。
这时她突然间说话了:“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你以为能跑吗?”
“嗯哼,不知道啊。”宫朗回道。
“我告诉你,不可能的。”女孩道,“每次下来看我们的男人只不过是个打杂的罢了,真正的主人从来没有下来过。”
“上次也有人跑,眼见已经跑了百十来米,然后一样被捉回来,挑断了手脚筋,你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吗?”
“你说。”宫朗洗耳恭听。
“就是被做成美人盂。”女孩声音轻着,但字字清楚,“听说过美人盂吗?”
所谓美人盂,完全是变态的富贵人家想出来的玩意儿,穷人家养不起孩子了,就把他们卖给做工的,做工的把他们的手脚筋挑断,给他们穿最华丽的衣服,打扮得像瓷娃娃一样,然后像牲畜一样养他们,等着有钱人家来买他们。
美人盂,观赏处在于“美人”,而用处在于“盂”,“痰盂”的“盂”。大腹便便的剥削者要吐痰,便捏着他们下巴,让他们张开樱桃小口。这些可怜的人后天致残,每天接受污秽的东西,注定活不久,不过主人无所谓,就像换瓷器一样换这些玩意儿。
“而像咱们这个年纪,被做成‘美人盂’的话,怕是太大了些。”女孩说,“恐怕会被削下小腿,这样才显得精致些。”
“嗯……是很惨。”宫朗摸摸下巴。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要拖累我们。不管你成功与否,我们都会被牵连。”
“我就说说而已,你看我现在被五花大绑能做什么?”如果他手能动的话一定会摆摆手。
女孩盯着他看了看,眼神闪过一丝落寞,很快,如果宫朗没有瞎眼的话,一定能被他捕捉去。
姬羽旸先去了落霞山北麓,想去找做活的那堆人,能找到小北的生父就最好不过了。可惜已经结束了,返回原来的路,去找那路边老头,房子也是空着的。
小北嗯嗯啊啊地挥舞着粉嫩的小拳头,姬羽旸漠然片刻:“一、二、三。睡。”
“哇——”
按照惯例,小北哭得更厉害。
姬羽旸最后把他带回了青灵阁。
武林盟主正和傅门主进行密切深入的会谈,接到消息,反正也谈得差不多了,傅一刀也就不掺和人家家务事了,虽然他看热闹的兴趣很强烈。
经由小厮传唤进厅堂,姬羽旸先是一跪。
“还知道回来?不用跪了,我哪儿敢受你一跪。”
姬乘风脸上看不出喜怒,就是这样才更令人害怕。在房间里转悠两圈,突然一手拎起椅子来甩在姬羽旸身上,“嘭”的一声地上满是碎屑。
“自己去领罚,量你自己定吧。回来要是我看着少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姬羽旸额角流下血来,身上满是木头碎屑:“宫朗还活着吗?”
“羽旸,我已经上岁数了,别再给我出难题了。”姬乘风眼神一变,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疲惫感,“那东西是死是活跟你以后都没关系懂吗。”
宫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通别人来分辨到了哪里,是白天还是黑夜。
“到哪了?”宫朗问。
“广陵。”少女,也就是照水答话说。
这个瞎子让她总有种错觉,仿佛看不见的是他们,而他心里明镜一般。
空气中飘着股奇怪的味道,宫朗觉得不对劲,又说:“说说周围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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