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昔时今朝宴③

    “滚开!”正在要失去意识之时,小男孩的娘终于出现。

    她狠狠掌掴了几个孩子,她恨啊,还想再下狠手,但念在两个孩子在一旁,不想给孩子留下不好的回忆。

    “走了,月儿。”她摸摸小男孩红肿的脸,“回家了。”

    “爹……回来了……吗……”月儿趴在阿娘背上轻轻问。

    “没有。”女人淡淡道,“很快了。”

    日后那些孩子的家长找上门来“讨公道”,女人抽出一柄小折刀,细细端详道:“孩子都是心头宝,这我也明白,但是谁受的伤重你们心里清楚。我不会叽喳口舌的本事,有事出去院里解决,别吓着我孩子。”说罢,一刀掷出,钉在墙上,直插在一人耳畔。

    至此谁也不再敢找这家麻烦。

    只是自那之后,名叫月儿的男孩碰到凉水就会发抖害怕,溪水的寒冷如梦魇般追逐着他,与此相伴的还有那一句:“逃生子,你那王八爹永远不会回来。”

    不久,月儿就病了。

    “阿娘,我爹会回啦吗?”

    “会。”

    “什么时候回来?”

    “等玉带溪水涨满的时候。”

    问完这句话之后,月儿就再也不说话了。

    女孩倒是看得很开,不吵不闹,就是在院子里自己玩,小心护着弟弟,学娘亲绣花,眉眼间已经有稚嫩的风采。

    来书信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但女人知道,他快回来了。

    “佳期人不见,天上喜新秋。

    玉珮沾清露,香车渡浅流。

    东西一水隔,迢递两年愁。

    别有穿针处,微明月映楼。

    近日常常做梦梦到当年与你相见之时,思来想去甚是愧疚,一句空言便令你等我这么多年,我该如何百般千般对你才能回报给你我的心思。最近想这个问题,茶不思饭不想,连杀敌都使不上力气。”

    看到这,女人扑哧一声,笑骂道:“蠢人。”

    “战争将尽,等我回来。”

    “等你。”女人喃喃道。

    日子就一天天过去,女人什么也不提,什么大夫也找过,没人知道孩子得的什么病,她专心照顾躺在床上的月儿,她想或许他回来了,他就要说话了,而且有很多话要说。

    春去夏来,玉带涨满。

    可是男人依旧不见踪影。

    “阿娘,爹是不是不回来了?”女孩问。

    “……会回来的。”

    ……

    女人招招手,唤了女孩过来,将两个小玩意儿放到两人手中,“这个就是你俩的了。”

    月儿拈着那物在面前甩了甩,眼神直着,女人抚弄着月儿额发,心里酸涩。

    女孩直言道:“好丑。”

    女人哈哈一笑,眉毛舒展:“可是对于你们娘亲来说,它们可是无价的,等你爹回来,可不许这么说。”

    “我爹要回来了?!”女孩惊道。

    女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眼里含笑。

    月儿眼里有吃惊,有怀疑,有喜悦,所有所有的感情最后都化作了一滴泪,而有了这滴泪,月儿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些光。

    转眼又过了些时日。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月夕第一盏灯点亮之前,我必定会赶回家来,谁也拦不住我。有些话,还要当面对你说……”

    女人将字条收好,她缝制了一个小锦囊,红色的底白色的花,金线一圈圈描好了舒展的海棠花,收口那里垂了两条鹅黄的穗子,信笺被收好进锦囊里,女人贴身带着。

    转眼又过了些时日。

    佳节将至,天上一反常态无月无星,积雨云层层叠叠,温暖炊烟中夹杂森森寒意。

    女人一身红衣,在小院里舂月饼馅。

    一枚飞叶擦着她的头发斜飞过,一缕发断。

    女人泠然站起,将手在一旁的清水里涮涮,转身飞速回到屋里。

    “嬷嬷,有人来了。”女人道,“得带他俩走了。”

    女人边说着,边要给床上躺着的月儿穿好衣服,一摸他脑袋,竟是发起了高烧,这时屋外狂风大作,虎咆龙吟,一眨眼暴雨骤起,哗啦哗啦砸中屋檐。

    女人一皱眉,天公不作美,要害死我儿吗……

    “阿娘怎么了?”女孩困惑。

    “先带她走。”女人对嬷嬷道,“月儿……我守着!”

    就在说话间,三柄飞刀御风顺次射来,女人一旋身子躲开一柄,刹那间回手挽住刀柄,反手一钉竟击飞两柄飞刀,射向暗中某处。

    激起一阵树叶杂响。

    女人一拿枕下长剑,走出草屋。

    “妖女!可算找到你了。”

    一人登上院墙,旋身坐下,手里抱着一把漆黑厚重的铁琵琶。

    嬷嬷不再犹豫,抱起不明就里的女孩从后门奔出,绕了小道往相反方向跑去。

    转眼间,四五人已登上院墙,形成包围之势,一把铁琵琶,一柄宽重长刀,一柄闪烁白光的拂尘,一对蝴蝶弯刀。

    对一柄银光雪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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