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光

    夜幕降临,苍翠的山渐渐隐在靛青色中,唯有蜿蜒上山的路边,灯火明亮,一直连接到半山腰的庄园。

    叶家别墅里,为庆贺小公主20岁生日,张灯结彩,琉璃辉煌,庆贺的上层人士人往来络绎不绝。

    二楼客房里,温纵正对着扬琴发呆。

    这几天二伯娘旁敲侧击,多少表露些要给她准备婚礼的意思。要是往常,她绝不会违背二伯娘的意思,可是那天的匿名文件......

    温纵抬手揉了揉眉心,抬起眼眸,虚焦的视线重新集中在手中琴竹上。

    叶予甯的生日宴,二伯娘和二伯的意思都是大办,最好能钓个金龟婿,温纵被赶鸭子上架,做个气氛组,一会儿要上场奏一曲,好处就是可以借此躲掉许多应酬交际。

    弹、轮、颤、滑、点、拔、揉、勾......*

    温纵在心中默念几种基本技巧,手握琴竹轻轻比划。

    管家进来提醒她一会儿该表演,指挥人将扬琴先搬出去。

    她对镜理了理自己的妆容,随后走去二楼的开放式平台。

    在扬琴前坐定,拾起琴竹,抬手弹奏。

    一楼大厅正中央摆了个巨型粉色蛋糕,叶予甯正站在气球彩带组成的拱门下,随母亲秦楚红与往来的人交际。

    琴声倾泻,喧闹的大厅逐渐安静下来。

    灯光黯,二楼没有闪亮的聚光灯,只有一抹模糊的身影,因为光线原因连身上衣服颜色都瞧不真切。

    清泉似的拨弦声倾泻,仿佛掠过月光的浮云,涓涓潺潺,缓急轻重,缠绵婉转与波涛汹涌之间的转换拿捏恰到好处。

    往来添置东西的佣人脚步匆匆,虽也想静心聆听,但楼下酒水储备不够,只能先专心工作,却没注意身前有人,险些撞上去。

    看清眼前人是谁后,他差点没站稳,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叶先生,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就见叶昀眼瞧着平台的方向,稍抬了下右手,意思是没事,赶紧走。

    怪了,这个叶三公子不是说有事不来参加生日会了么,怎么又到了。佣人也不敢多想,赶紧绕开溜走,快下楼时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叶昀还站在原处,一手按着长伞伞柄,身体稍稍倚着墙壁,视线似乎还落在平台处。

    曲毕,余音绕梁,楼下有人率先鼓掌。

    温纵静坐原地。

    “妹妹。”

    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叫自己,她下意识往反方向看去,顿了两秒才回头。

    “林总。”

    林徐佑没注意她在瞧什么,想起她刚才端正柔和的面部轮廓,抬起的雪臂,不禁咽了咽口水,“妹妹,你今儿可是让我大吃一惊,没想到你长得漂亮,扬琴还有这种水平!”

    “过誉了。”她略敷衍。

    见她一直兴致缺缺,林徐佑向前凑了凑,“妹妹,怎么不高兴,表演完不亮个相?”

    温纵笑了下,摇摇头,“没有不高兴。”

    林徐佑反应过来,“哦,今天是金玉儿生日,不好抢风头。”

    温纵起身,林徐佑忙着替她收拾琴竹,“妹妹,不用管那些,你在我心里最有风头。”

    “可我不想要这风头呢。”

    温纵定定望着他,眸中有什么转瞬即逝。

    林徐佑没想到她这么说,一时间只张了张嘴,直到见她又恢复如常的温婉柔和。

    温纵:“底下都在应酬呢,你怎么不去?”

    这话像是妻子在关心丈夫事业,无限柔情,林徐佑十分受用,只当刚才是温纵心里不舒服才将怨气转移到自己身上,弯腰想帮她搬琴,“我来,我来。”

    温纵摆摆手,另叫人来收走。有侍者跑上来叫人,林徐佑将胳膊弯起,温纵犹豫了下,还是挽上他。

    一对男女沿着左侧的楼梯向下走,吸引不少目光,有人认出女人是刚才弹琴的温纵,知道她与林徐佑的婚约,便起哄鼓起掌来。

    温纵抬头,林徐佑正含情脉脉看着她,手也不闲着,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极富暗示意味。

    往常她只觉得他轻佻,现在,她觉得他恶心。

    脑海中浮现那几张照片。

    衣冠楚楚的林徐佑面色潮|红,左拥右搂,面前桌上是堆起的筹码。怪不得时常离开尚城,原来是在赌城还有个家。甚至里面还有几张打码裸|照,看样子是他自己拍摄的。

    “低调低调,今天是小妹金玉儿的生日,我跟君君就不抢风头了。”林徐佑揽着温纵继续下台阶。

    温纵看见底下一张熟悉的面孔,主动走过去打招呼,“杨公子,好久不见。”

    杨格晃了眼。他早跟林徐佑认识,得知其未婚妻是温纵时还气愤了好几天,好好的明珠就这么被糟蹋了,可没办法,他家里没林家财大气粗,只能眼睁睁看着温纵出席宴会时被他揽在臂弯。

    偏偏温纵就是他喜欢的那款,总是放不下,他不是没想过主动搭讪,但她太客气疏离,也不太抛头露面,只得作罢。

    没想到温纵居然记得他,还主动上前打招呼了。

    杨格摸摸打发胶的头发,伸出右手,“温小姐还记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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