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善恶与黑白

    得到了自己希望得到的重视,泉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描述了一番方才发生的事。

    乱步耐着性子听完妹妹整体上还算有时间顺序的陈述,从沙发上跳起,走到站在电视机前的泉旁边,围着走了半圈,确定她没有受伤,没被安装qiè • tīng • qì 追踪器之类的危险设备后,伸手狠狠揉了一把笨妹妹的头,又回到沙发上。

    “要乱步说,就不该去快斗小子家,出事了吧。”他撑着头,作出如此评价。

    “跟快斗哥哥家有什么关系,做坏事的是莎朗阿姨!”泉举着小拳头,不满反驳。

    乱步向来不爽笨妹妹没头没脑支持快斗小子的模样,脱口而出:“跟盗一叔叔学习本身就很可疑了,谁不知道他是——”

    “咳咳。”

    被妈妈的假咳声提醒,乱步把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嘟嘟嘴,又打开了一包番茄味薯片。

    不说就不说,乱步要吃了,哼。

    对上女儿纳闷的眼神,爱理定定神,面不改色心不跳:

    “泉,这件事除了我们家的人,不可以再给别人说,晚上妈妈再与你细说。现在打电话给爸爸,让爸爸下班后快点回家。”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连快斗哥哥一家都不可以说,凭着对妈妈的信任,泉乖乖点头。

    **

    晚上,气温微凉。

    白天经历了太多心绪起伏,用过晚饭后,泉就回到房间,换上一身粉色的春季睡衣。

    睡衣上衣左右两边有大大的口袋,还有一个带着大大兔耳的帽子。

    泉非常喜欢这一身,坚定地认为漂亮的衣服有助于自己缓解心情,睡个好觉。

    换好衣服,泉躺上软软的床,把自己裹在舒适的被子中,觉得自己劫后余生,幸福极了。

    爱理是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的。

    看到女儿圆团团的不知愁模样,爱理先好一通揉揉脑袋,随后才进入正题。

    先是更为详细地引导女儿回忆出与莎朗·温亚德握手时看到的对方头顶的颜色。

    得到更为确切的回复后,爱理又提出一个问题谆谆善诱:“泉怎么判断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对于问题的答案,爱理已经心中有数。

    果不其然,泉从靠枕上坐起,一本正经:“头顶是白色的是好人,黑色的是坏人。”

    多年以来,根据女儿接触邻居、同伴、便利店店员后说的话,结合自己本身对这些人的观察与判断,江户川家的其他三人大概推测出来了女儿/妹妹看到的颜色产生的依据。

    曾经的邻居大叔不是坏人,然而本身性子冲动,脾气暴躁、经常能看到其与他人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甚至撸袖子动手。4岁的女儿有一次碰到了对方的衣角,回来紧张兮兮地告诉家人“邻居大叔有点坏,爸爸妈妈哥哥要小心呀”。

    横滨的家离一家便利店近,自家经常在那里购物。那家有个年轻小伙做兼职,待人热情,笑容爽朗。

    有一天,女儿回家很害怕,说那个哥哥“头顶变黑了,好黑的一块,哥哥怎么变成坏人啦”,乱步随后拖着不想过去便利店的泉过去买零食和汽水。

    回来后轻描淡写 “小哥母亲一直长期遭受丈夫家暴,本想攒了钱接母亲出来,却在前两天被打时头磕到茶几的棱角,当场去世,警方判断为意外。家暴的父亲还有外遇,私生子只比小哥小一岁。小哥一时悲愤,下了手”。

    还有在职场上笑里藏刀、借刀shā • rén 的邻居,女儿被摸头后却说“松本阿姨的颜色很白”。

    当然,仅从法律上来看对错,颜色几乎可以说明一切,可实际生活中,孰好孰坏,孰是孰非,当涉及人伦与情理,哪里是好懂的学问?

    综合现实情况,简而言之,好人可能有些灰、乃至因为种种原因有了黑,非传统意义的好人也可以是纯纯的白。

    还有更重要的一条,做了坏事与好事,按数量和程度,可以互相抵消。

    就如现在的邻居,黑羽家的怪盗先生与怪盗小姐。

    抛却华丽的外衣,分明是集盗窃、危害公共安全、耗费国家资源等数罪于一身的人物,由于行事的动机,与最终间接导致的的不少贩假组织落网的结果,两者综合,居然得到了女儿“虽然有一点点灰色,但跟绝大多数大人与小孩子比,已经是很白的颜色了”这样的评价。

    当然,说起来复杂,实情更加复杂,但鉴于江户川泉还是一个小孩子,接触的人有限,江户川家的其他成员也不急着纠正她非黑即白的简单认知。等长大些,再了解不迟。

    ……

    原本是这么打算与计划的。

    爱理直视着女儿单纯的眼睛,奈何东京这地方,实在太过危险,还是早点接受教育与洗礼吧。

    至于莎朗·温亚德,就交由大人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