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

  辛评摇了摇头道:“佐治啊,人生在世,除了权势之外,还有名声。”

  “兄长是担心背负背主之名?”

  “不错。”

  “那何不请林子初与荀文若向世人阐明原委,也好为兄长正名。”

  “你以为世人会信?”

  “这……”

  正当辛毗无言以对之时,辛评却又洒脱一笑,开口道:“罢了,敢做就要敢当,世人若要议论,便由得他们去吧。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好一个知我罪我,其惟春秋。仲治兄坦荡,某佩服!”

  辛评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道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闻言,辛评也笑了,同时站起来说道:“佐治,贵客到了,随某出门迎客。”

  “唯!”

  辛毗应了一声。

  兄弟二人当即打开房门,走入院中。

  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三十岁上下,长臂大耳的中年男子。

  在其身后半步处,却是一个二十五六岁,身着白衣,手拿折扇的青年男子。

  见此,辛评面色一变,甚至微微一愣。

  他当然能认出刘备和林朝,只是他万没想到刘备会亲自前来。

  林朝来不稀奇,毕竟这家伙是自己的接头人。而身为徐州之主,刘备此刻理应亲自去送袁绍最后一程,怎么也来了此地。

  “拜见玄德公!”

  辛氏兄弟毕竟不是常人,马上反应过来,对着刘备一礼到底。

  刘备赶紧走了过去,拉起兄弟二人的时候,顺手使出了把臂同游。

  “二位切莫如此多礼,若无二位,某如何能胜,更不能入得此城。走,且入内说话。”

  虽说二人也听惯了别人的夸奖,但刘备身居高位还能如此礼贤下士,倒是让二人有些激动。

  天下人皆称刘玄德为仁义之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入内之后,刘备却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在原本属于袁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刚要说话的时候,就听下首林朝朗声吟道:

  “君不见,高阳酒徒起草中,长揖山东隆准公。

  入门不拜逞雄辩,两女辍洗来趋风。

  东下齐城七十二,指挥楚汉如旋蓬。”

  这首诗选自诗仙李白的名作《梁甫吟》中的一段,讲述得正是高阳酒徒郦食其的故事。

  在这种场合林朝把它吟诵出来,就等同于给辛氏兄弟的行为定了性。

  功臣,大大的功臣,林长史亲自坚定的功臣!

  在场众人除了刘备之外,皆是饱学之士,自然能听出其中的意思。

  辛评听完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之色。

  林子初为人虽恶劣了些,却终究没有鸟尽弓藏,倒也称得上有古君子之风。

  一念及此,辛评对林朝拱手道:“长史过誉了,在下如何敢于先贤相提并论!”

  林朝回礼道:“仲治兄不必自谦,兄此番功高劳苦,玄德公必不吝赏赐!”

  闻言,刘备马上接口道:“不错,二位之功,某铭记于心。待到论功行赏时,必有gāo • guān 厚禄相赠!”

  “多谢玄德公!”

  二人赶紧拱手道。

  林朝拉着刘备一起来,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安抚辛氏兄弟,同时打消他们的疑虑。

  如今刚刚破城,刘备要忙的事情可远不止这些,见辛氏兄弟都吃了定心丸之后,刘备便离开去城中安抚军心民心,将舞台留给了林朝。

  此时房中除了自己之后,便只剩下了荀彧、荀谌兄弟二人,林朝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仲治兄,此番你兄弟二人立下大功,不知想要担任何职?”

  之所以主动开口询问,表达自己态度的同时,也是希望这两人能快速融入徐州集团。

  不过如此直白的谈话方式,显然是辛氏兄弟没想到的,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片刻后,辛评才拱手道:“全凭长史差遣。”

  林朝见辛评似乎兴致缺缺,便开口道:“仲治兄似乎有心事?”

  旁边的荀彧倒是很善解人意,开口笑道:“子初,常言道人言可畏,某以为仲治兄之心结便在此处。”

  闻言,辛评先是叹了口气,随即又点了点头。

  “倒是某疏忽了。”林朝笑道,“若仲治兄若不想以此功做晋身之资,某倒是还有一个好去处。事成之后,不需别人正名,仲治兄自然能名垂青史。”

  听到这里,辛评才来了一丝兴趣。

  “敢问长史,是何去处?”

  辛评胸中自然是有一番远大抱负的,但他不想被人说是靠卖主来跻身高位。

  林朝笑了,口中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塞外。”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