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庶子(7)

    床榻上的两人是被阿福的尖叫吵醒的。

    “小侯爷!您、您……”

    阿福端着盆,颤着嗓子看见白柏的床榻外侧还躺了个赤裸上身的人,手瞬间抖起来。

    双目赤红,情绪激动地就差当场抹眼泪。

    他举着盆的手就差惯到晏祁的脑袋上。

    “不守规矩的下贱之身竟然敢爬侯爷的床。”

    他不敢大声痛骂,一边嘀咕一边恶狠狠地盯着被动静弄醒的晏祁。

    声音刚好让晏祁听清。

    男人坐在床边,上身赤裸,后背还交织着错综的鞭痕,之前撕裂的伤口一夜间好了七七八八。

    只剩下狰狞的几道尚未结痂。

    晏祁置若罔闻,黑眸冷冽地扫过鱼贯而入等着伺候侯爷的下人们。

    他不顾阿福难看的脸色,从白柏的床榻起身穿好散落在地上的侍从服。

    “侯爷,您该起了。”

    他低垂眉眼,伸手摇了摇缩在被中一团的白柏。

    昨晚因为上药而熬夜的白柏缩进被窝,皱着秀气的眉毛,翻了个身。

    试图将所有噪声都挡在被子外。

    好、好困,他还想睡。

    宣平侯年幼袭爵位,顽劣不堪,该学的诗书礼乐样样不会,吃喝玩乐倒是学了全。

    为了让小侯爷念书,太后特意从翰林院里选了夫子专门教白柏念书。

    翰林学士卯时天不亮就赶到侯府,作为学生,白柏自然也应该早早到书房等夫子。

    三月天不亮时,寒气很重,小侯爷赖床不起早算是常态。

    只是床上从未有过旁人。

    阿福瞪大眼睛,将晏祁挤到一边。

    他指使婢女将炉火点起来,将翰林大人请到前堂,剩下的人服侍小侯爷起居。

    侯爷脾气不好,起床气又重,督促他念书是件难事。

    但阿福贴身服侍多年,自然得心应手。

    “晏公子,您可学着点,近日您服侍在侯爷身边,可不能只会以色侍主。”

    阿福年纪不大,跟在嚣张跋扈的小侯爷身边,口无遮拦惯了。

    晏祁被挤到一旁,像没听见阿福的挖苦,沉默地盯在白柏下巴上。

    娇惯长大的贵少爷,肤色如白釉泛着光泽,一副任谁见了都要夸赞的好皮囊,唯独下巴沾上膏药。

    白柏裹紧被子,淡色的唇瓣漂亮又委屈地抿紧,睡梦中忍耐着身侧的吵闹。

    “唔……干、干嘛,让我再多睡一会呜。”

    “侯爷、侯爷?林大人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扰人的呼唤一遍又一遍。

    白柏意识尚未清醒,还以为自己在家里。

    【0217号工作人员醒醒,到时间了。】

    555声音很冷,一下打碎白柏的咸鱼梦想。

    残留的疼痛让白柏打了个激灵,艰难睁眼。

    哦,他还要打工。

    床边阿福见他总算肯睁眼,迅速递上温热的擦脸巾和杯子漱口。

    屋内炉火烧得噼啪作响,烛火照亮整间屋子。

    隐隐看见窗外漆黑一片。

    卯时,天还没亮。

    “侯爷,您可总算醒了,翰林大人已等候多时。”

    阿福细心将白柏下巴沾上的药膏擦去,同时不忘给晏祁上眼药。

    “您睡觉时将什么抹到下巴?晏二公子服侍地一点也不用心,今早竟还要我叫他起。”

    下巴上的金疮药经一夜干巴地皱缩一团粘在脸上,被阿福擦去。

    白柏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瞥了眼擦脸巾上的淡绿,恍然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等等?那是什么?

    白柏睁大眼睛,扭头对上晏祁深沉的黑眸。

    对方冷淡地扫过他的脸,俊朗的面上并没有白柏意料中的感激。

    相反黑眸里蕴藏冷意。

    晏祁移开目光,安静站在阿福身后,像桩木头。

    他无法相信白柏出于好心为他上药。

    “诶?诶!”

    “唉,我的侯爷,咱们先去书房,有什么待会再说,厨房做了糕点,您别让林大人再等了。”

    阿福操碎了心。

    一边安抚小侯爷替他系好衣领,一边偷偷擦汗。

    翰林老学究前不久刚在太后面前参过宣平侯一次。

    太后金口玉言,说小侯爷怎么胡闹都行,就是不能不念书。

    晏祁见白柏带小厮离开,黑眸冷冽不掺杂任何情感,唇角微微翘起。

    当初他被送到侯府,便是要当小侯爷的侍从直到他消气。

    白柏看不见的地方,他想去哪都行。

    晏祁前脚刚迈出屋子,身后响起白柏困惑的声音。

    “等、等,晏祁你怎么不跟我去书房?”

    嘴里塞满软糯香甜的糕点,白柏扭头叫住晏祁。

    因为怕冷缩在狐裘里的白皙面孔,学着反派的坏模样,对着主角颐指气使。

    可细密的睫毛在对上晏祁黑眸时害怕地轻颤,一点反派的恶毒气势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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