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堂堂魔尊被扫地出门(二)

    夜寒一怔,心里发凉,看来雾清玉是打定主意要赶自己走了,连让他跪下认错的机会都不给。

    夜寒却不敢起来,作最后地挣扎:“师尊,就信我一次,我发誓,我会改的,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

    雾清玉放下鱼食盒,认真的看夜寒:“你不用改,你只是需要换一个人师尊,今日/你就去你师叔那,去了他那里你记得一定要好好修炼。”

    其实雾清玉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这样挺好的,是我这个师尊不好,不会教,你我本无师徒缘分,也不必强求,另寻他师,好好努力,对你更好。

    可雾清玉此人,嘴笨的很,又死要面子,傲娇的很,好好一句话从雾清玉嘴里说出来瞬间就变了味儿。

    听到夜寒耳朵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你这逆徒不用改,反正也没救了,我这里容不下你,赶紧给我滚!今天就滚!

    雾清玉又说:“快去吧。”

    说完转头又去喂鱼了,再也没理夜寒。

    夜寒本应该高兴的,不费吹灰之力脱离了雾清玉的魔爪,又可以去最喜欢的师叔那里。

    可他高兴不起来,他可能觉得这样被雾清玉不留情面的赶出去很丢他魔尊的面子吧。

    清玉仙尊金口玉言,夜寒最终只能背着他少得可怜的包裹,跨出太虚境。

    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可三千玉阶下到一半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回头看了一眼,从前他每次离开太虚境都很潇洒,从未回过头,第一次回头看,他才发现身后一千五百阶玉阶,原来那么长那么高。

    他恍惚想起六岁那年,雾清玉将他带回太虚境时,告诉他,第一次进太虚境,为了表示对这座仙境的尊重,不能用任何术法,一定要自己爬上去,可他才六岁,根本不可能爬完这三千玉阶,那时候他是怎么上去的呢?

    他爬了三百阶吧,具体是多少他记不太清了,爬不动了,竟然就趴在台阶上睡着了。等他醒来,他发现自己伏在雾清玉的背上,他甚至能看到雾清玉隐在蓝袍下漂亮的蝴蝶骨。

    他一时有些失神,仿佛还看见直通云端的玉阶上,有个修长的身影背着一个瘦弱的孩子一阶一阶稳稳当当的往上爬,那身影稳健,可夜寒知道他其实很累,因为夜寒伏在那个身影的背上,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快。没有用法术的仙尊也不过是凡人。

    这时密密麻麻的酸楚才渐渐泛上来,他不太好使的脑子现在才转过弯来,他的梨花令被雾清玉收走了,这意味着,从他跨出太虚境的那一刻开始,他再也没可能进太虚境,也意味着,若是雾清玉不出太虚境,他就见再也见不到雾清玉了。

    虽然师叔和师伯都有梨花令,可是每枚令牌只允许令牌认过的主人进入太虚境。也就是说师叔和师伯的令牌他用不了。

    他惊恐的发现再也见不到雾清玉的可能性极大,前世他就清楚,雾清玉从来不会轻易踏出太虚境一步。他曾听他师叔说过,雾清玉最长在太虚境中呆了二十年。

    你看看,这多变态,一个人对着一群鱼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地活了二十年!正常人绝对做不到好嘛!雾清玉果然不是人。

    夜寒心里不是滋味。

    他不愿细想那种滋味,只当那只是自己被赶出家门回不了家的酸楚。

    他压下酸楚努力去想高兴的事。

    以后可以天天和师叔在一起啦,再也不要被雾清玉嫌弃,再也不要挨揍啦!可以下山吃各种好吃的,不用在太虚境里辟谷啦!

    嗯!有什么好难过的,明明是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开心事。

    魔尊的自我调节能力好到爆棚,一瞬间的伤感后,他又快快乐乐的冲下山,找他师叔去了。

    谢清宴看到背着包袱,明显是被赶下太虚境的夜寒时,发了一会儿呆,他师兄还真没与他开玩笑。

    谢清宴把夜寒安置在了海晏河清殿的偏殿,边帮夜寒整理东西边问:“你怎么惹你师尊了?”

    夜寒原本还美滋滋的在想:我睡的床是师叔帮我铺的诶,睡上去一定很舒服。

    闻言,他真的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就是昨夜醉了酒,没了。”

    谢清宴狐疑的看着他:“就没了?那不应该呀。你师尊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夜寒挠了挠后脑勺:“可能他早就嫌我又笨又蠢了吧,昨日喝醉酒彻底把他惹恼了,他就把我踢下了太虚境,连梨花令都收走了。我看他是真不要我了。”

    “梨花令都拿走了?他昨夜有来找过我,说是要让你拜我为师。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这回轮到夜寒惊讶了,他调节的很是轻松的情绪瞬间直转急下。

    太虚山的规矩:一徒一师。绝不可能一个徒弟拜两个师父。若雾清玉早就与谢清宴说过要他拜谢清宴为师,那那句“另寻他师”就不是气头上的话,雾清玉的确是打算不要他这个徒弟了。

    虽然他被雾清玉赶下太虚境,但雾清玉当时到底只说了让他另寻他师,没直白的说断绝师徒关系,夜寒潜意识里觉得雾清玉只是在说气话。

    他自己嘴里吐槽着雾清玉不要自己了,也只是想把自己说惨一点,到时候别人来同情他的时候,他就没那么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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