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正文完)

  闻言,萧青鸾耳尖立时红透,此等孟浪言语,他在书房说过,昨夜也说过。

  分明是……

  绮丽画面一股脑钻入脑海,萧青鸾有些受不住,心口微热,耳尖几欲滴血。

  “三个月内,不许再胡来。”萧青鸾咬咬唇,秀眉一竖,嗔道。

  “好。”陆修眉眼舒展,笑意漫开,鸾儿的意思是,他可以停药了吧?

  为确保孩儿康健,停药的三个月内,他确实不能胡来。

  不过,宋嬷嬷送来的箱笼里,那些东西倒是能派上用场。

  容筝体内毒素已全然清除,季艺姝离开前,还特意为她写下一幅调养身子的补方。

  县主府是萧青鸾亲自挑选的,里面一应陈设,皆按容筝喜好来,她住得舒坦,便不再想着回钟灵山去,萧青鸾很是欢喜。

  初八这日,新年的第一场朝会,陆修出现在御殿上,几乎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腿瞧,却未看出丝毫异常。

  没有人在风雪中跪三日,还能有双好腿的吧?传言一定是假的!

  只有定国公知晓,传言句句属实。

  散朝后,定国公刻意走在陆修身侧,脚步放得缓,落在百官之后。

  “你的腿,可还好?”定国公开口时,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他腿上。

  “劳父亲挂念,并无大碍。”陆修淡淡应。

  原本便不亲厚的关系,如今似落入数九寒天,定国公自知对不起儿子,因为圣上赐鸩酒,儿子本不想管,是他硬逼着儿子一道求情。

  若非儿子替夫人求情,圣上或许也不会盛怒,降下赐和离的旨意。

  可阿妍纵有千错万错,也是他的夫人,子远的母亲,子远不能不管。

  “你母亲病得厉害,你若得空,便回去看看她。”定国公长叹一声,“她一心为你打算,若见着你,兴许能好得快些。”

  他语重心长,句句出自肺腑,以为能打动陆修。

  谁知,他话音刚落,便见陆修顿住脚步,望过来,面上无一丝温度:“母亲生恩,陆修面圣求情之日,已还清。日后,陆修不会再踏足国公府半步,母亲若不能好,亦是生死有命。”

  定国公望着他决然的背影,唇瓣翕动,半晌未发出一个音。

  “子远呢?”甄氏从美人榻上坐起身,朝定国公身后看,“他为何没同你一道回来?你有没有告诉他,我病倒了?”

  回府路上,定国公将过往近二十年,细细回想一遍。乍然惊觉,他守着最爱的女子,却是欢喜少,忧愁多。

  子远丢失前,他们一家三口,也曾其乐融融,可自从子远走丢,阿妍便性情大变。

  她沉浸在痛苦中,不愿走出来,也见不得他有丝毫欢喜,须得他同她感同身受,一起憎恶萧氏,一起竭力找寻子远。

  子远是他唯一的儿子,定国公是带着期盼找的,那是他曾抱在膝上亲自教养,寄予无限期望的儿子。

  可儿子找回来,一切似乎并未变好,反而更糟。

  今日,他心中所有关于父子情深的期待,被儿子亲手掐灭。

  对待陆勇时,儿子曾对他失望过,虽未明言,可他心中清楚。

  眼下阿妍触及儿子逆鳞,却还盼着儿子回头。

  和好?他不敢痴心妄想。

  “阿妍,我想再生个孩儿。”定国公望着甄氏,神色凝肃,沉声道。

  再生个孩儿,他亲自教养,把对子远的亏欠,全都给那个孩子。

  “你说什么?”甄氏震惊到身形微晃,下得美人榻,几乎站立不稳,历经岁月侵蚀的美目狠狠盯着定国公,“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她嗓音微颤,有些哽咽。

  “对,我知道你服过药,再也生不出孩子。”定国公神色淡然,将她圈在怀中,嗓音同从前哄她时温柔无异,“阿妍,待我找到人选,便由你做主纳她入府。”

  大雪过后,天气晴好。

  萧青鸾和容筝约在茶楼,身侧还有一张空椅,是芸娘的,她去了旁边的书局。

  雅间不隔音,堂下声音大些,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听说了吗?”一位男子朗声开口,卖了个关子,等人起哄,才继续道,“钟灵山上的霍神医,把他的女弟子逐出师门了。”

  “啧,这有什么稀罕?神医性情古怪,谁不知道。”另一个呷一口茶轻嗤。

  先头那人急道:“诶,我话还没说完呢!那女弟子被逐出师门,不是因为惹神医不悦,而是她跟随南黎长老回南黎,她竟然是南黎圣女!”

  “什么?那女弟子不是状元郎季大人的妹妹吗?”有人惊呼。

  “是季大人的妹妹没错,可她是捡来的。”

  “胡扯,随随便便捡个女娃娃就是南黎圣女了?那你也去捡个我看看。”

  后面如何起哄,越扯越远,萧青鸾没听进去。

  “季家妹妹真是圣女吗?”容筝不确定地问萧青鸾。

  萧青鸾略略颔首,鬓边步摇轻晃,美目明灿:“对,别担心,长老们不会苛待她。”

  因为,把季艺姝送到巷口那日,她在季艺姝身上,看到过辰王令。

  再入宫时,萧励也听到风声,问萧青鸾:“前些日子你去过钟灵山,可知是怎么回事?南黎圣女怎会在我大琞?”

  他得知消息时,已寻不到南黎长老踪迹。否则,他定要将人扣下来,替他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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