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艰难的决定

    林知意和唐叔住的是隔离病房，一条走廊的旁边就是住着有肝脏功能问题的人。

    有时候会路过那边，住在那边的人大都躺在病床上，面色发黄，眼窝凹陷，没有什么生人的气息。

    偶尔遇见能够走动的人也是瘦弱憔悴，脚步虚浮，他们有的人或许可以等来一个匹配的器官，但更多的人可能就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慢慢被磨去了眼里希望的光。

    倒也不是林知意ky，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他从小就更希望去到富有生气的地方，这样才会让他感觉到舒服。

    所以住院的这几天林知意如果不是医生要求去拍片，他都不太愿意往那条走廊上走。

    在这种环境下他总是回想起来自己的母亲，想起了那些天忐忑等待合适心脏配对的日子。

    从小到大陪伴自己成长的母亲不知道为何变成了这一副脆弱的模样，这也是林知意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在死亡面前的渺小和无力。

    绝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希望中等待绝望。

    埋在冬日泥土之下的种子会在春天孕育出鲜花，巡航去过冬的飞鸟终究会回到温暖的池澡，但是在夏天凋零的绿叶，却是化作春泥更护花了。

    如果不是出现那种事情，哪怕机会渺茫……

    是了，等不到的。

    这个世界上想要活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胜枚举。

    不过在这个医院的人，肯定比当初的小县城医院里的人，更能够等到移植手术的那一天。

    ……

    班主任神情严肃，“知意，你确定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转学吗？”

    “我知道你非常担心母亲的情况，但是你的前途也同样重要。”

    “破落高中是个什么地方相信你也清楚，在那个地方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无法保证。”

    林知意摩挲着手指，盯着班主任桌面上就放着的“青春无悔，努力拼搏”高考118天倒计时日历。

    做出这个决定的确非常冒险，林知意纠结了好几天。

    最近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力不从心，总是记挂着小县城里母亲的情况，着急到晚上都无法睡觉。

    午夜时分他看着白色的帷帐，听着窗户外时不时传来的鸣笛声，第一次把三千五百个高考必背单词暂时从脑海里驱逐出去，思考着以前从未想过的有关于生命的问题。

    十几岁的林知意在此之前都把自己围困在只要认真读书就能改变命运的囚笼里，但是却忘记了关心生他养他的母亲。

    “老师，我明白的。”林知意的鼻音很重，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

    “但是我妈妈病得很重，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

    “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班主任见他这样也噤住了声，老师的责任他已经尽到，他关切地问道，“你妈妈找到合适的配源了吗？”

    林知意摇摇头，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高考之前的压力本来就大，结果还来这么一记重锤，班主任很担心他的心理状况。

    “好，老师尊重你的决定。”

    “但你要答应老师，哪怕在破落高中，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仍然可以回来找我们，千万不要耽误自己的前途。”

    眼泪无声滑落，林知意重重朝老师鞠了一躬。

    “老师，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