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压制
前面那一辆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条长腿最先迈出来,随后那个人下了车,无意间瞥到江亦川时,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顿时凝重起来。
江亦川见到他,脸色也不太好,紧紧蹙着眉。
“老大,这边。”阿远将车停在不远处,大开着车窗朝他招手,生怕他看不见的样子。
江亦川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人,自顾自地上了车,坐在车后座。
阿远透过后视镜看到江亦川身上的衣服,乐了,“老大,您怎么买了件跟之前那黑色衬衫同样款式的衣服?”
江亦川没应他,透过单向玻璃,见刚刚那人仍旧盯着这个方向,表情不太好。
“走吧。”
书房里,顾清朗靠坐在椅背上,翻看着一本养生杂志。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声音极大,一看就用了不小的力气,这架势倒有点像是催债的。
深知小儿子的做派,顾清朗眼皮都没抬,“进。”
顾朝一进来就直奔沙发去,没形象地往上一靠,重心靠在沙发扶手上,认真地看着顾清朗,“爸,我们谈谈?”
“咔嚓”门在惯性下自动被关上。
顾清朗终于放下手里的养生杂志,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面不改色地问:“谈什么?”
“谈联姻的事。”顾朝坐直,两腿习惯性地分开,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像是在谈论什么正经的公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让我去联姻?我们家明明不缺那个钱。”
他眼神太过直接,让顾清朗不自在地避开,瞟向一边,“你不用问为什么,你只要知道爸不会害你就是了。”
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但顾朝心里还是生了点暴躁,他“啧”了一声,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你就不后悔吗?”
顾清朗一愣,有点没明白他指的是哪件事,“后悔什么?”
顾朝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攥在掌心,并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后悔当初没有抗争到底,否则也不至于连我妈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说出这话他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刚刚那女人虽然不是他亲生母亲,却从未亏待过他,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说这话。
这下轮到顾清朗沉默了。
“其实你最清楚商业联姻的痛苦了吧?”顾朝垂下眼,语气放缓,“我真的不愿意过这样相敬如宾的日子。”
“这不一样。”顾清朗固执地说,“你跟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跟一个陌生人结婚,然后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顾朝声音控制不住地放大,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同样地,顾清朗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对峙着。
“爸,小朝?”门口一道男人的声音和按动把手的声音同时传来。
顾朝顿时嘘声,脸上由于过分激动染上的红还没完全褪掉,见到来人,他讪讪地张嘴:“哥。”
来人是顾析,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顾析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又跟爸吵架了?”
这个世界上,要说能降得住顾朝的人,那真是非顾析莫属。
顾朝眼神撇向一边,低垂着头也不说话,头发被他胡乱抓得,头顶支棱起一撮毛,显得整个人呆愣愣地。
看见他那撮呆毛,顾析好笑地揉了揉他头顶的头发,“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知道体谅体谅爸?说说吧,因为什么事吵架?”
顾朝垂头丧气地,瓮声说:“爸非要让我跟不认识的人联姻。”
顾析手上动作一顿,眼神询问地看向顾清朗,后者点点头。
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顾朝才反应过来,原来只有他自己被蒙在鼓里。
他向来直来直去,想知道什么便开口问:“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