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六十七
言语,自然指的是阿芙拉支持老师更改巫师对人类态度的发言。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还需要确认吗?真是敷衍至极的理由,你确定你刚刚说的话过脑子了吗?”阿芙拉不屑道。
她怀疑塞缪尔还是没有说实话,不,这不需要怀疑,他肯定没说实话。
但很快,阿芙拉就亲自用事实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一天后,阿芙拉顶着一头湿发,浑身湿透地带着塞缪尔走在克伦米亚郡的土地上。
塞缪尔看不见对方的脸色,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道:“要不要烘干你的头发?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干燥魔咒。”
“我还没健忘到连干燥魔咒的咒语都忘记的地步。”阿芙拉头也不回道。
好吧,那就是自己不愿意烘干头发。这就不关他的事了,他已经尽过提醒的义务。
之前,在勉强接受了自己不可能甩掉对方单干后,阿芙拉才开始认认真真地寻找流落在外的巫师血脉。
这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追溯魔法,经由古尔薇格老师的盖戳。
在魔法追踪到某一个小巫师时,两人匆匆赶到,却看到两个似乎不怀好意的成年人正围着小巫师。他们高大的身体投下来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小巫师。
小巫师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混乱的魔力流在身边波动,细小的火花在身边炸开。他眼中蓄着泪水,颤抖地抱住自己,崩溃地朝两个成年人大喊。
“不要过来!”
不等塞缪尔开口,阿芙拉迅速冲上去,挥舞魔杖,瞬间击飞了两个成年人。
“别动他!”
塞缪尔的话语还在耳边,阿芙拉护在小巫师身前,恶狠狠地朝向两个成年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击伤他们的**。
该死的人类,对于未知的力量他们除了迫害还会干什么!
陌生的魔法力量在空气中波动,透着一股愤怒,然后——
然后阿芙拉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小巫师发狠地推挤着挡在他身前的阿芙拉,可惜没推动。于是他绕过对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成年人身边,身体紧靠着他们,像一匹小狼盯着阿芙拉,发出半是威胁半是害怕的呜咽。
为……为什么?
以上仅仅是阿芙拉的视角。
在塞缪尔看来,整件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两个应该是小巫师亲人的成年人,担心地围在小巫师身边,想要安慰他又不知所措。魔力bào • dòng 的小巫师害怕自己伤到亲人,于是抗拒着他们的亲近,想要他们暂时远离危险的自己。然后阿芙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赶在自己开口阻拦前冲上去击倒了他们,抢过来小巫师。小巫师奋起反抗,努力回到亲人身边,并在情绪的引导下使用魔法对阿芙拉造成了身体上的微小伤害和精神上的暴击。
忽略懵掉的阿芙拉,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反抗胜利的勇士故事。
“行为与言语相符,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闭嘴。”
明白是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那一家人后,阿芙拉一个人站在远处,双手抱臂背对着他们。塞缪尔和他们解释清楚事情的全貌,解除了误会,顺便替她收获了小巫师亲人的道歉和感谢,然后花了半天时间说服他们相信芒斯特的存在和信用。
当然,一些有利于增进信任的小魔咒必不可少。
鉴于尚且年幼的小巫师仍然对阿芙拉抱有敌意,塞缪尔迅速联系了离这里最近的巫师小队,请他们帮忙将小巫师带去芒斯特,接着和阿芙拉寻找巫师血脉。
这只是其中一个小巫师。
“不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老师。”阿芙拉低着头走在克伦米亚郡的森林中,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你指的是哪件事情?是你拆开了一对幸福的家庭?还是被自己保护的小巫师浇了一身水?或者是……”
“塞缪尔!你再说一句试试!”
她恼羞成怒,黏成一缕缕的头发紧贴着发红的脸颊,狼狈极了。
“放心,我不会告诉老师。老师的选择都有意义,她总是能提前预测到我们的行为,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只是在她面前承认错误而已,并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老师会欣赏勇敢的承认和努力的改变。”
“你……!”
阿芙拉被气了个半死。挂着恶心的笑容说着恶心的话,还装着一副劝慰的样子,塞缪尔一定正在心里狠狠嘲笑她!
噗嗤。
“这一次是我赢了。”
塞缪尔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但声音中的自得和雀跃却遮掩不住。
他居然笑了。
意识到这一点,阿芙拉积攒的怒气全部消失殆尽,就连输掉的事实都没有让她产生任何不满的情绪。她想起对方上一次露出笑容,还是芒斯特初建、老师担任院长的时候。
笑得很奇怪。她别扭地想。
所幸这个古怪的笑容短暂,塞缪尔的声音很快就恢复成了一贯的正经。
“阿芙拉,你还是习惯将内心与外在割裂。”
塞缪尔早有这种感觉。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阿芙拉的心思一向比他细腻,她能理解芒斯特巫师对于人类的愤怒,能理解老师吸收流落在外的巫师血脉的用意,甚至能理解自己有时候的确单纯得有些可笑的想法。
但她只是理解而已。
“我承认,你比我心思更细腻,比我考虑更周全,比我理解更深刻,但你的行为总是忘记你的思考,忘记你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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