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雨

    傅行辞起得很早,昨晚熊大成得了吩咐连夜找到了族中会种树几个人,其中就有马谦的大儿子马博。

    此刻十二个有经验的成年男人站在一起,熊大成看见傅行辞出来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自信地说:“族长,都准备好了。”

    马博站在后面拍了拍身边高大的骆驼,眼含期待:“族长,这树要是能种活,咱们是不是就能吃上大米了?”

    沙漠不比中原地大物博,族人的食物大多来自于打猎,偶尔能采到点野草。

    傅行辞的父亲统治北漠的时期,族人还能去边关换点大米,蔬菜。

    一到现在这个皇帝上位,边关换了太守,对境外的人就开始调高价格。

    即使马博家里劳动力多,也换不起边关的东西。

    傅行辞算得上沙漠部族中数一数二的领导者,至少在他统领北漠的这些年里,北漠族人没有饿死的。

    傅行辞看了一圈人,各个眼睛里都饱含着对未来的期待。他们已经被这片荒漠的土地困了太久。

    男人沉声道:“当然!”

    队伍出发时排列整齐,傅行辞和骆加宥并排最前,其余人都骑着各自的骆驼有条不紊地往前走。

    出发时天还未亮全,此刻却已经是烈阳高照。

    太阳火辣辣地晒着,空气中仿佛涌动着一股看不见的热浪,连带着吸进鼻腔的空气都干燥得很。

    骆加宥喉咙干得冒烟,脸上满是汗,只觉得马鞍被得滚烫,身上被衣服包裹的地方热气腾腾犹如进了蒸笼,没被衣服包裹的地方火辣辣的痛,低头一看皮红通通的,像熟了。

    骆加宥心有余悸地想:之前阿倾来时是傍晚,幸好他今天没来。

    他再一看旁边的队伍,其余人显然是习惯了这个天气,一路沉默无声。

    蓦然间,一阵强风吹来,刮起了些许的沙尘!

    呼呼呼!

    强风流通了空气,骆加宥一瞬间神清气爽。旁边傅行辞却皱起眉。

    “怎么了?”骆加宥进沙漠次数不多,这会儿见傅行辞面露为难,问道。

    傅行辞抬头看了看天,依旧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沙漠中起强风可能会有沙暴。”

    众人的心瞬间紧张起来。但幸好之后的路上一直未起大风,一群人也都逐渐放下心来。

    不知是谁突然指着远方大喊了一句:“河,有河!”

    声音里充斥着激动。熊大成立马眯眼去看,惊诧不已:“族长,真的有河!”

    沙漠里有河,他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止有河,还有湿润的土地,绿意盎然的草,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一眼望去,全是铺天盖地的绿色。

    骆加宥见惯了五湖四海的好景色,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周围一群人都显得很激动。有年纪较小的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过来捧起水爽快地灌了几口。

    傅行辞翻身下马:“把树苗弄下来,沿着胡杨树林周边种!”

    众人齐声答应,各自牵着自己的骆驼分散开来。

    一时之间满地都是树苗,一人扶着树苗,另一人挖坑。

    熊大成擦擦汗,指着其中一个坑说:“你这不行,坑得挖深点,太浅了扶不住。”

    “熊大成,过来。”傅行辞独自一人远离人群,道。

    熊大成立马跑过去。傅行辞指着这块地:“在这打口井,多久能打好?”

    熊大成蹲下来仔细一看:“少说也得四五天。”

    “那就打。”傅行辞当机立断,“尽快把井打起来。”

    熊大成答应一声,立马挥汗如雨地开始打井。

    不是过了多久,又是一阵呼啸的风,这次的风力比之前还要强,沙粒冷不丁拍了众人一脸。

    骆加宥险些被这阵沙子迷了眼睛,抹了把脸,抬眼一望。不知何时炽热的骄阳已经被乌黑的浓云遮住了,风吹的很猛,沙尘逐渐在远处聚集。

    傅行辞皱起了眉峰,熊大成狂吼:“族长,坏了,这是要刮大风啊!”

    “所有人,停下。躲进胡杨树林去!”傅行辞眯起眼睛看远处的沙尘,在狂风中大吼。

    风呼啸得越来越猛,沙尘也越来越猛!大部分人都放下手中的活一步一步艰难地挪进胡杨树林。每走一步,沙就无休止地陷进谢礼,砂砾磨得脚生疼。

    在树林里果然比在外面好了许多,一人紧紧地抱着一棵大树,脸贴着树皮,等待着大风过去。

    傅行辞突然停了下来,熊大成跟在他身后:“怎么了,族长?”

    “少了一个人。”傅行辞语气严肃,目光又是依次扫过十一个族人,眼神陡然间变得锋利。

    谢缘早晨知道自己喝了傅行辞的甘草汤就一直心神不宁。甘草是生长在沙漠中的一味珍贵药材,当时他昏迷不醒,也难怪族长会这样救他。

    可是,可是······

    谢缘懊恼地捶床,为什么北漠族有这样的习俗?如今已过了晌午,谢缘进屋午睡时日头已经稍微弱了些。

    谢缘本该午睡,可以躺下闭眼脑子里就全是他刚醒来那日傅行辞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对他说:"你是我的新娘,得到了沙漠之神的祝福,不可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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