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族长的脸,六月的天
一曲终了,他摘下面纱,那是张极其昳丽的脸。皮肤白皙下巴未尖,一缕墨发遮住小半左眼,鬓斜三分,眉似柳叶目微深,唇若凝脂染红晕。
乔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皇子?!”
谢缘点点头,目光一直看着台上的男子。
已经有人出价,一时间加价越来越高,很快超过了一千两。
宇文倾是整个大隋皇子中难得文武双全,有勇有谋的人。谢缘奇怪他怎么会把自己放在如此被动的处境?
傅行辞突然举牌,出价两千两。
刹那间谢缘回头看他。
傅行辞耐心给他解释:“琴声虽缠却无力,应该是被挑断了手筋再刻意接上的缘故。”
接上后人虽能行走,却武功尽失,手腕虚软无力。
谢缘微不可察地叹气:“怎会落到如此?”
宇文倾听闻有人出价两千两,有些惊诧地往酒楼看来,只是离得太远看不见,只得作罢。
船上有人出价两千五百两。
傅行辞毫不在意,继续举牌:“三千两。”
不多时,出价两千五百两的船只上走出一个衣着华贵公子朗声道:“这花魁我早就看上了,兄台不若成人之美?”
这公子船匾上一个烫金大字:王。这座城的知府,便姓王
“五千两!”一个粗犷的男声传遍整个水榭台。
那是个一身粗布麻衣的男人,身形高大,络腮胡遮住下巴,目光炯炯有神,声音沉稳如钟。
他站在人群之中,怀中抱着一个包袱,他直直地望着画舫上的宇文倾。
王公子被这个男人出价噎住,脸涨得通红,但最终只能讪讪不语。
馆主乐得合不拢嘴,刚想说话却被宇文倾抢了先。
“我不愿。”宇文倾淡淡地一瞥男人,朝酒楼的方向施礼,“阁下既已出价,还望不嫌倾身份低微。”
语罢便朝谢缘的方向走来。
整个水榭台如今鸦雀无声。
馆主脸色很难看,他不想宇文倾走,又不愿当众闹得难堪,只能暗中朝下人使眼色。
谁知宇文倾边走边朗声道:“这其中的差价,倾自当补齐。”
刹那间没人动了。
宇文倾步伐极轻,上了酒楼见到出价人当即便愣住了:“谢,谢缘?”
谢缘为宇文倾斟上一壶茶:“殿下,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宇文倾安静落座,半晌才苦笑道:“大事无恙。”
他看了看一直默然不语为谢缘添茶的男子,男子有一张颇为异域的面容。
谢缘将京城最近的事情粗略讲述,又表明了出价缘由。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大山下意识想去开门却被宇文倾叫住。
宇文倾声音微响:“你们既然出钱买我,我自然要跟着你们走的。”
敲门声立刻停了下来,不多时传来下楼的声音。
宇文倾低头笑得微苦。
谢缘看在眼底,抿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修长的手不自觉蜷曲起来。
傅行辞一把在底下握住这“不乖”的手,能感觉到修长的五指慢慢松开。
“北漠地处偏远来回不便,若殿下尚有后顾之忧,需早日解决。”傅行辞说话从不知道客气,开口直言。
宇文倾:“族长宽心,无忧。”
今日天色已晚不宜进沙漠,翌日一大早,傅行辞便去准备马匹。
乔刑与大山早就把所需干粮准备好。
傅行辞到马厩时,绯云正和一匹棕马打得火热,棕马的主人就在旁边---正是昨晚的络腮胡。
络腮胡背上背了把大刀,正在给棕马喂食,绯云也跟着蹭了不少。
傅行辞与他遥遥相望,彼此皆感受到对方的压力。
半晌络腮胡挠挠头,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达成了某种何解,傅行辞便淡淡点头算打过招呼。
谢缘来边关没多久,又大病了一场,再加上在京城向来养尊处优,这会儿怎样都叫不醒。
乔刑快哭了,他家公子再不醒,天黑前便到不了部族。
傅行辞走进来,乔刑像得了救星:“族长!”
“你出去帮大山。”傅行辞说完,驾轻就熟地轻轻晃了晃谢缘的身体。
“唔?”谢缘只觉得眼皮重得很,迷迷糊糊道。
傅行辞声音挺轻:“起床,上路了。”
“嗯。”答应得到是挺乖的,就是半天没见动。
傅行辞等了一会儿,弯下腰盯着谢缘的鼻尖笑得很温柔:“还不起?”
“起了。”谢缘声音很轻,他睡不醒时声音都有些撒娇的意味。
自个儿要进城,如今回去却起不来,天底下哪有这样娇纵的媳妇?
傅行辞觉得不能这样惯着他,于是抄手把谢缘捞起,规规矩矩给他洗漱,随即打横抱出房门。
大山与乔刑见怪不怪,到是把宇文倾吓了一跳,但随即一见傅行辞的眼神,又笑着不说话了。
他们一行人上路,后面拖了辆拉树苗的车,乔刑继续和大山骑骆驼,脸色颇为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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