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萧慕岑往她那边瞥了眼,道:“就放在那里吧,反正下午还会继续折的,现在收拾了,等会儿还会乱。你也陪本宫折了一上午了,休息会儿吧。”
赤雪笑道:“殿下,属下不累。”
折纸这种事对于萧慕岑而言,其实都不算是事情。自然不会觉得辛苦与累。
相反,她也乐在其中。
午膳后,萧慕岑小睡了会儿。和之前一样,闭上眼没多久便觉着意识昏昏沉沉,没有做梦,只是有点醒不过来。
哪怕半个时辰后被赤雪喊醒,她也睁开了眼,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茫然感觉。脑袋沉重,她觉得自己还能继续睡。
赤雪道:“殿下,该起了,这会儿睡得太久的话,等会儿晚上可要睡不着了。”
萧慕岑想了想,也是。于是挣扎着起了身。
她坐在软榻上,被子还在身上盖着,面色仍有倦意,眼皮耷拉着,仿佛一闭上眼就能再次睡过去。
赤雪扶着她肩膀让她站起身来,又道:“殿下,您稍微活动活动,醒醒瞌睡。”
萧慕岑站起身,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赤雪不解:“殿下,怎么了?属下说的话,哪里不对吗?”
萧慕岑摇头:“没事。”
笑过后,瞌睡自然少了些,但身体却还是有些疲惫。屋子里太暖和了,容易让人产生困倦的感觉。
她走到窗边,伸手打开窗户,屋外的风瞬时迎面而来,感受到些许凉意的同时,也闻到了风中梨花的香味。
她望向院中那棵梨花树,不知道何时,树枝上已经挂满白色小花,一朵一朵的花瓣极其饱满,正是它们开的灿烂的时候,风吹而过时还能带来它们的香气。
萧慕岑走到院中梨花树下,仰头望着开满了白色小花的梨花树枝,眼神闪烁的同时,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脸上笑意显然。
梨花……开了啊。
虽没有诗中所描述的那般“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盛景,但此番景象看在她眼中,也是很美的。
梨花白似雪,挂满枝头。不是雪,胜似雪。
萧慕岑伸出手折下一支梨花,仿佛将一支春色握在手中。心情甚好。以前的她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只觉得矫情,现在看来,感觉还是不错的。
若是不下雨,再有一至两日,这树梨花定能开的极美。也许那时候,李云景会来。
她把玩了下手中梨花枝,折返回了卧房。
她让赤雪拿来一个花瓶,将那支“春色”小心翼翼放入花瓶中。
光影西斜,暮色渐沉,黄昏慢悠悠来到,而后带走了白日里的光,留下了一片黑暗。
宫中四处点起了烛火,巡夜的人一人一手提着灯笼,明晃晃摇曳着的烛光照亮所行之人脚下的路。
李云景行色匆匆、大步往御书房走去,身后跟着的太监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御书房内,皇帝神色凝重,地上是不久之前被他横扫在地的奏折,还有花瓶与杯盏的碎片。显而易见,在李云景来此之前,皇帝发过一通脾气了。
见李云景来了,还未等到李云景行礼,皇帝便大步走向他,伸出手扶住了他即将行礼的双手。
皇帝眉心紧蹙,话语紧张:“太子,边关异动一事,你可知晓了?”
“父皇派人来告知时,儿臣都有好好听着。”
“那你是如何看的?真的是庆国与阜国联合骚-动边境,试探我熵国军力,好趁机攻打边境、占据我熵国国土吗?”
“大元帅镇守行军打仗多年,经验丰富,他既有了此番怀疑,想必十之八-九是真的。此事,还请父皇看重,助大元帅一把。”
皇帝点头:“朕没有怀疑大元帅的判断,只是若庆国与阜国真的联合,那与之开战只是早晚的事。他们为何偏偏选在这时候来……先前庆国明明对熵国示好,有意图归附的意思!”
“父皇,庆国狼子野心,并非表面上那般简单,也许,他们表现出来的意图归附,只是为了打探我们熵国的消息。毕竟,庆国送来的那几个人,都在宫内,两个在父皇您身边,一个在太后那边,岂不是……”
之后的话,李云景没有直接言明,但他想,皇帝能明白他的意思。
而后,李云景抬眸望向皇帝:“父皇,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