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但萧慕岑没想到的是……

  李云景真的躺下了。就在她身侧。

  李云景淡定自若,倒是萧慕岑察觉到他躺下的动作,闻见悉数扑入鼻间的他的气息,有些慌乱。

  她抬手扯动被褥,可身形高大的李云景就环抱着胳膊躺在被褥上。她扯不动。

  萧慕岑嘴角抽了抽,她也随口打趣一说,他竟真的躺下了!他身为熵国太子的礼数呢?

  隔着一层被褥,萧慕岑愤愤往他那边踹了一脚:“你怎么还真躺下了?起来!”

  李云景笑了一下:“昭缙公主盛情,孤,却之不恭。”

  “本宫不过是随口开个小玩笑罢了。”

  “孤当真了。”

  “……”萧慕岑瞬间被气的牙痒痒。

  李云景这番行为,只能用“不要脸”三个字来形容。但凡他脑子清醒一点,就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无异于是赶他出去,他居然这般厚脸皮的躺在自己的软榻上!

  萧慕岑深吸口气。明日定要让白影和赤雪将这整床的物件都洗一遍!不,洗两遍!

  萧慕岑往被褥里缩了缩,只露出个脑袋来。李云景躺在她左侧的被褥上,没动,只侧目望着她那略显滑稽的动静,然后笑出声来。

  萧慕岑一顿,随即皱眉:“你刚刚是在嘲笑本宫吗?”

  “不是嘲笑,就只是笑。”

  “……”萧慕岑深吸口气:“本宫还未嫁人,你赶紧出去,别以为你是熵国太子就可以在本宫这里肆无忌惮。本宫要喊人了!”

  “那你喊。”

  “……”萧慕岑顿时吃瘪。

  若是此时喊出声,这般寂静夜里,肯定要被不少人知晓。清者虽自清,可大部分的事都抵不过纷飞流言。

  何况,一旦此事传开,龙渊营的探子知晓,定会将此事传回纭国。她母后对她的清白极其重视,即便并未有实质性的事发生,怕是也难免心生怀疑。

  萧慕岑莫名感慨,这个思想顽固的世界……

  而那条条框框的规矩也实在是太多太多。

  萧慕岑闷闷翻身,背对李云景。

  李云景也顺势翻身而过,借着些许月色瞧着她的后脑勺。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他来此之前,想的是要设法从她口中套话,问出有关长孙仪婉一事,却不想事情走向并不如他所想。此间种种,不在他预想与控制范围之内。

  身前背对他的萧慕岑闷闷出声:“你要是待够了,就自己出去,你若毁了本宫清誉,本宫定不放过你。”

  李云景望着她:“是吗?昭缙公主要如何不放过孤?要杀了孤,灭口么?”

  “……”萧慕岑往后踹了脚,隔着被褥踢中了李云景的腿。但她没什么力气,所以一点儿也不疼,软绵绵的,还不如挠痒痒的力度。

  李云景将手臂枕在头下,姿势没换。

  夜间寂静,微凉,时有几声蝉鸣,和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萧慕岑保持姿势未动,脑袋却往被褥里埋了些,只露出半张脸。李云景就那样盯着裹在被褥中的她看。觉得她这样用被褥裹住身体,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模样,有点像粽子。

  他也不知盯着她看了多久,但能听见她渐渐和缓的呼吸声。

  他犹豫了会儿,轻轻唤她一声:“昭缙公主?”

  没有反应。

  他又喊她:“公主殿下?”

  仍然没有反应。

  他轻挑眉头,这就睡过去了?还真是放心自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也不怕自己趁她睡着后做些什么。

  他小心翼翼翻身,仰面躺着,稍加休息片刻后,确定萧慕岑没有要醒来的样子,便坐起身来。

  窗外,有人轻轻敲了三下窗户,而后顾岳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已经很晚了,咱们该回去了吧?”

  他给守夜的赤雪和沉星下的迷-药的时效马上就要到了。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

  李云景应了声:“知道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向萧慕岑,而后伸出手将她落在脖子里的几缕发丝撩出来。

  大概是感觉到有点痒,萧慕岑缩了缩脖子,嗓音懒懒“嗯”了一声。

  “不管长孙仪婉的事是否与你有关,最后太后得到的结果,都是与你无关。”

  他伸手摸了摸萧慕岑的脸。他掌心温热,长着一层薄茧的指腹从她脸颊轻轻划过,有些粗糙感。她睫毛轻颤了颤,呼吸有一瞬的乱,但也仅有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的大拇指在她眼角处摩挲而过:“萧慕岑,孤要保你。”

  而后他站起身后,放轻脚步离去。

  房中随即静下来。

  近乎黑暗的房间里,原本熟睡模样的萧慕岑缓缓睁开了眼。氤氲水汽的眼中略有几分闪烁。

  她从被褥中伸出手,轻轻触碰着被李云景摩挲过的位置,眯了眯眼。

  保她?

  他为何……要保她?

  【花灯节】

  那晚之后,李云景再没来黎清苑找过萧慕岑,太后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龙戟那家伙也不知跑去了何处,好几日都没消息。

  萧慕岑在熵国皇宫的生活恢复到初来时那般安静。闲来无事时,会拿出玉笛练习练习,但大多数时候都兴致缺缺,一曲尚未吹完便放下了笛子。

  她偶尔也会在院中跟灰狼它们玩耍一阵,不过不能太闹腾,她的身体情况不足以支撑她在院中跑来跑去,顶多就是听着声音走几步。大多时候都是灰狼它们在她身边跑来跑去,咬着她衣角让她跟着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