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安长公主见萧慕岑笑了,也跟着傻乐起来:“驸马,你笑起来真好看!”

    萧慕岑道:“长公主,也许我与你的驸马面相相似,但我不是你的驸马。我是纭国来的,叫昭缙。天理昭昭的昭,缙云草的缙。”

    华安长公主脸上笑容僵硬了下,忽然凑过去,盯着萧慕岑的脸仔仔细细看了遍,又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脸。

    赤雪与沉星近乎同时的深呼吸两下,才没让自己冲上前把她扒拉开。殿下身份尊贵,怎么能让这样一个疯女人动手动脚的!

    华安长公主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在萧慕岑眼前晃了晃。萧慕岑神色淡然,也只轻眨了下眼。

    “你的眼睛……”

    “我是盲人。”

    “……”

    华安长公主顿时跌坐下,她低着头,喃喃自语:“那你不是我的驸马……我的驸马不是盲人……我的驸马不是……”

    她忽的笑了两声,猛的起身,突然发疯似的跑了出去。

    萧慕岑皱眉:“赤雪,快跟过去。”

    “是!”

    小半个时辰后,赤雪回来了。

    萧慕岑已在卧房软铺上躺着,百无聊赖的把玩着用来遮目的白绫。

    赤雪进去,恭敬行礼,而后禀告道:“殿下,华安长公主在御花园跑了两圈,被她宫里伺候的嬷嬷看见,带回寝殿去了。”

    “知道了,”萧慕岑道:“下去歇着吧。”

    “是。”

    屋内烛火熄灭。于萧慕岑而言,并无区别。

    她闭着眼,举着胳膊摇了摇系在手腕上的白绫,脑中思绪万千。方才华安长公主说的那番话,还有昨夜白影与赤雪打听来的皇室秘闻,仔细想想,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

    萧慕岑一夜未睡。

    天亮时分,白影与赤雪更换,前来伺候萧慕岑起床,才发现萧慕岑睁着眼睛侧身躺在床上,橙子乖乖趴在枕边,却还睡着。

    一夜未眠后的萧慕岑,神色疲惫,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困倦,却勉强自己睁着眼,没有合上。

    白影有些担心:“殿下,您昨夜没睡么?”

    “在想事情。”

    白影不解,稍蹙了下眉。

    萧慕岑深吸口气:“周围有别人么?”

    白影道:“只有属下与落月。落月此刻在院中。”

    萧慕岑“嗯”了一声,又道:“本宫睡不着,想了不少事情,也有了些疑问,本宫需要有人解疑。”

    白影会意:“属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纭国与熵国,规矩是不是不太一样?”

    “两国不同,规矩自是不同的。”

    “华安长公主是熵国皇帝的妹妹,本宫是父皇的女儿,却也是长公主的位分。这也是两国的不同么?”

    “自然是,”白影半跪在软铺旁,恭敬回答:“您是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嫡女,又有封号在,封为‘皇长公主’,是陛下与娘娘的爱重,也是您身份的象征。”

    “是吗?只是如此?”

    白影小心着瞧了眼萧慕岑脸色,初看,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那轻飘飘的话语中,带着些许不信之意。

    白影定了定神,又道:“其实,您被封为‘皇长公主’,其中还有另外一层深意。”

    “什么深意?”

    “您也知道,一般来说,‘长公主’这种尊位是皇帝陛下,亦或者太子殿下的姐姐或妹妹才能拥有,如今,您已经是纭国的皇长公主,也就意味着……”

    之后的话,白影不敢擅自往下说,但萧慕岑明白了。

    萧慕岑勾了勾唇,抬眸看向白影那边。

    也就意味着,她那不过十四岁的弟弟,纭国五皇子萧允暮,将是纭国的太子。

    太子之位原来早已经内定好了,难怪她在纭国皇宫时,时不时就能听到萧允暮或遭遇暗杀、或突发意外等事。

    想来,是纭国那些不想让萧允暮坐在太子之位的人,知晓此事后开始对他下手了。只要萧允暮身亡,太子之位必定空缺,届时便会有他人取而代之,坐上那储君之位的宝座。

    可一旦萧允暮顺利成为太子,她萧慕岑皇长公主的身份与地位便更加不言而喻。

    难怪,熵国皇帝借机将自己请入熵国皇宫客居,熵国皇后对自己友善。

    别有所图,图的是她在纭国的权势啊。

    萧慕岑支起身体,白影伸手去扶,萧慕岑道:“不必。”

    白影随即收回手,跪回到原来位置。

    “本宫记得,本宫被父皇封为皇长公主那年,十五岁,对么?”

    “是。”

    “允暮今年十四,是吗?”

    “……是。”

    萧慕岑坐起身体,将系在手腕上一整晚的白绫解开。

    还有一年。

    萧慕岑魂穿后在纭国皇宫待了一年,平日里与父皇、母后相处甚好,小弟萧允暮也时常来看她,为她带来宫外的新鲜玩意儿,说着外面的有趣事儿,一家四口,可谓是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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