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下眼,睫毛轻颤之间,有什么东西从她眼前闪过。她直起身子,像是感觉到什么,试探性的伸出手指放置在蔷薇花上。

    片刻间,有三两只蝴蝶扇着翅膀而来,一只落在蔷薇花上,一只轻轻落在萧慕岑指尖,还有一只,往上飞了飞,停留在了萧慕岑头上那支翠绿珠花上。

    她眨了眨眼,笑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上的衣袖轻挡住口鼻,怕自己的呼吸声惊扰到这些蝴蝶。她眼前无物,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这种感觉,很奇特。

    园中景致甚佳,亦有美人如画。花不在美人眼里,美人却在他人眸中。

    她右后方不远处的绣球花丛旁,李云景正直身站立于此。

    “驸马——”

    “我的驸马!!”

    寂静御花园中,忽然响起几声锐利的女人大喊声。听起来有些着急,带着点哭腔。

    萧慕岑下意识转头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她什么也瞧不见,只能听见那个女人还在大喊着“驸马驸马”。

    她手上的蝴蝶受到惊吓飞走,珠花的蝴蝶振了振翅膀,也飞离而去。

    大喊着“驸马”的女人似乎是刚起,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身上穿着一袭暗红色的寝服,表情古怪,举止更是反常,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她抬起头瞧见萧慕岑,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迈开步子朝她跑了过去。

    桓娘连忙去扶萧慕岑,赤雪挡在前边,伸手拦下了那个看似疯疯癫癫的女人。

    “驸马!”那个女人朝萧慕岑伸出手:“我的驸马!我的驸马!!”

    李云景一惊,随即走上前,在赤雪要将她打晕前,出声道了句:“姑母。”

    赤雪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动作。

    李云景上前,拉住了要朝萧慕岑扑过去的女人:“姑母,那不是您的驸马,那是纭国昭缙公主。”

    “不、不是吗?”女人睁大眼睛,眼里写着不相信。她继续看着萧慕岑,抬起手指向她。

    “你看,她头上有蝴蝶,有蝴蝶!她就是我的驸马!她就是我的驸马!!”

    她挣扎着要往前冲,李云景使劲拽住她。

    他回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带她离开?”

    桓娘与赤雪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扶着萧慕岑离去。

    萧慕岑有点茫然,刚刚那男子的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不过相比这个,萧慕岑更好奇那个大喊“驸马”的女人是谁。自己这身装扮就是个姑娘,可不是女扮男装,她竟然冲着自己大喊驸马,让人不免在意。

    赤雪不知道,但桓娘应该清楚。

    离开御花园后,萧慕岑问桓娘:“桓娘,方才那个朝本宫大喊驸马的女子,是何人你可知道?”

    桓娘愣了下,回过神来。她道:“回公主的话,那是华安长公主,皇帝陛下的妹妹。”

    “那她喊的驸马是?”

    桓娘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无人后,才压低嗓音回答:“华安长公主的驸马在与长公主的新婚之夜离世了,长公主深爱驸马,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夜之间,便疯了。”

    萧慕岑挑了下眉:“就这样?”

    “是,就这样。”

    萧慕岑觉得不对,桓娘肯定还有些事没说。比如,驸马为何会在与长公主的新婚之夜离世,长公主为何会冲着一个姑娘大喊驸马?

    萧慕岑朝赤雪那边看了眼,然后伸出手捏了下赤雪小拇指下方那块比较柔软的掌下肉。

    赤雪瞬间会意。

    回黎清苑后,萧慕岑说她有些累了,仓促用了几口早膳后,便回了卧房。之后便一直在梅园,不曾外出。

    临近傍晚时分,赤雪与白影一道去了梅园,萧慕岑已自行起身,借房内牵着的红绳摸索到了梳妆台的位置,坐下后,拿起放在桌上的桃木梳,朝着镜子方向慢条斯理梳着她的长发。

    赤雪开口:“殿下,您想知道的事,已经打听到了。”

    萧慕岑道:“讲。”

    而后是白影开的口:“熵国华安长公主,是皇帝亲妹妹,年轻时与那时候的文状元相恋,皇帝见他们情深,便下旨赐婚,可不曾想,大婚当日,皇帝得知这文状元竟是女扮男装,是个女人。”

    “事发后,皇帝派人连夜带走了文状元,质问她女扮男装接近长公主,居心何在,文状元如实告知自己是代替死去的哥哥进皇城赶考,了了哥哥的宿愿,没想到她竟真的中了状元。”

    “文状元在皇帝面前发誓,她绝对不是刻意接近长公主,只是不忍伤害对自己一往情深的长公主,所以纵容自己一错再错。可皇帝并不接受她的这个说法,始终坚信文状元是别有用心,是他国派来的奸-细,无奈之下,文状元为证清白,只能以死谢罪。”

    “可偏偏,文状元以剑自刎的画面被赶来的华安长公主看见,长公主当时就疯了,抱着文状元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再后来的长公主,便是如今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

    “皇帝为掩盖皇室此等会遭人诟病的事,便下令封口,当时几乎把能杀的都杀了,如今还知晓此事的人,已经不多了。毕竟,那都是十八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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