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他还从没见过真正的下雨,神圣星球太过寒冷,水汽还没到达地面,就被冻成了雪花。

  陆烬朝轻轻舒了口气,关上花洒,从浴室里出来,隐约嗅到一股酸酸的味道。

  他还以为是自己闻错了,没太在意,刚洗过澡,整个身体都热热的,完全掩盖了那股不同寻常的苗头。

  他把头发弄干,就此休息。

  陆烬朝这一晚睡得格外不安稳。

  一整个晚上他都在莫名其妙的冒汗,把被子蹬开没过一会儿又会觉得冷,就这样冷冷热热,半睡半醒地捱过一夜。

  天蒙蒙亮起,陆烬朝实在不舒服,挣扎着起来。

  昨晚睡前刚洗过澡,经过一夜,身上又黏糊糊了。

  他昏头昏脑地去冲了个澡,穿好衣服,戴上十字架时发现手也在抖。

  房间里到处都是花露水的味道,他的信息素不知何时散发出来,还那么多。

  可是他的发热期明明要过很久才会到啊。

  保险起见,陆烬朝还是吞了一片抑制剂,他到底年轻,一夜没睡好对精神的影响也没有太大。

  打开窗户深呼吸几口外面的冷空气,陆烬朝推门出去,才发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已经扩散的整个屋子都是了。

  他愣了下,忍不住懊恼,平时这样他不会在意,然而现在和他住在一起的有个年轻的Alpha。

  陆烬朝看向林啸鸣房间的门,过去抬手敲了敲。

  没人应答。

  陆烬朝试着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看到床上被褥整齐,甚至都没有被躺过的痕迹。

  林啸鸣早就不在了。

  陆烬朝甚至不知道他昨晚有没有睡。

  林啸鸣大清早就不在的原因陆烬朝当然清楚,心中的愧疚忍不住再度加深,他打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吹散信息素的味道。

  精神力散发出来,搜寻着哨兵的踪迹,陆烬朝很轻松就在楼下发现了林啸鸣的波动。

  他再三确定颈环戴好,神父长袍的内袋里也放了抑制剂,去找对方。

  林啸鸣正在一楼祷告大厅旁的忏悔室里。

  兴许是被他散发出的Alpha信息素刺激到了,一整个晚上屋子里花露水的香味越来越浓,被哨兵敏锐至极的嗅觉捕捉,又催化着他属于Alpha的本能。

  林啸鸣正处在最精神的年纪,一夜气血翻腾,基本上没睡着,半夜实在挨不住,爬起来悄悄出了门。

  他无法控制住心中的念头,就像没办法控制住身体反应一样,同时在心底涌动的,还有强烈的羞耻和愧疚。

  陆烬朝对他那么好,他竟然……

  林啸鸣来到忏悔室,他不信神,根据这几天的观察,这边的宗教也和他之前理解的不一样,并非真的信奉什么。

  但林啸鸣还是来了,希望能借此缓解一下胸中的罪恶感。

  他坐在长椅上沉默,听到脚步声靠近,抬眸看去。

  “一夜没睡吗?”陆烬朝走过来,他仍然是那身寡淡的神父装束,胸前的十字架银亮,花露水的味道仍在,但已经淡了很多很多,如果不是哨兵鼻子敏锐,不可能嗅得到。

  “没有,就是起得早了,出来转转。”林啸鸣没说实话。

  陆烬朝笑了下,并不想着戳穿他。林啸鸣看着闷声不响,但其实挺害羞的,想想也是,他表现得再故作老成,也才只有十九岁罢了。

  小雪豹从角落里窜出来,以狩猎的姿势扑倒陆烬朝的腿上,相当亲热地朝他娇滴滴地叫着。

  林啸鸣神情有一瞬的仓皇,在他阻拦之前,陆烬朝已经俯身将七朔抱起来了。

  向导顺手抚摸着雪豹后背上柔软的毛发,不曾看到长椅上的哨兵身体骤然紧绷,精神体和主人之间存在紧密的连接,更别说对于哨兵,任何刺激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仿佛自己也正被温柔安抚着。

  酸酸的味道再度冒了出来,只是这一次,林啸鸣还没来得及竭力收回去,就被近在咫尺的陆烬朝嗅到了。

  那绝不是单纯的气味分子。

  原本被抑制剂强行压制下去的热度再次冒出苗头,拼了命想要挣脱桎梏,陆烬朝立即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迅速后退两步。

  但已经晚了。

  仿佛受到呼唤,Omega的信息素涌出,回应着Alpha的味道,转瞬就交融在了一起,就连精神力都开始不稳波动,叫嚣着某种隐秘的渴望。

  陆烬朝闷哼一声,腿脚都开始发软,有时候他非常痛恨自己的Omega体质,他生性温和有礼,却不代表着喜欢这种会夺走他所有力量的柔弱。

  作为向导,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支配哨兵,做一切的主导者,但作为Omega,只能像这样无助地咬牙抵抗,颤抖着伸手去求助抑制剂。

  雪豹还不明事理地往陆烬朝身上爬,下一秒就被它真正的主人一把拽了下来。

  林啸鸣同样挣扎在突然燃起的热度中,压抑许久的Alpha信息素终于在这一刻冲出,转瞬充满了整间忏悔室。

  很酸的某种果香,酸到陆烬朝只是闻着就觉得牙疼,想要条件反射地冒口水。

  这是林啸鸣一直以来不暴露出自己信息素味道的原因吗?

  陆烬朝终于从内兜里掏出抑制剂的瓶子,他的手抖得太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打开瓶盖。

  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向导的后背撞上墙壁,软软地顺着滑下,无力地坐在墙边,掌心里满是汗,药瓶像是在和他作对,越是着急,就越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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