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妇

 秦遇不解:“怎么了这是?”

 秦鸲想了想,干脆就把事情说了。

 “爹,您帮帮芳娘吧。”

 这事只有官府介入,才能最好的帮助那个弱女子。

 可是下面那些官,秦鸲不用想都知道会是什么情景,肯定偏刘洪了。

 她就很气。

 秦遇放下筷子,略作思索后应了。

 秦鸲好奇:“爹,您打算怎么帮?”

 秦遇道:“还得你们想法劝劝,你到时候这样……”

 秦鸲眼睛越来越亮。

 刘家。

 刘洪出去逍遥了,芳娘忍着痛干了一天活,刚想休息,却被婆母支使着出门买东西。

 “腿脚快点,一天天懒的要死。老刘家倒霉,才娶了你这么个糟烂玩意儿。”

 芳娘听着骂,麻木的走出去,半途一阵拉力传来,她没入了黑暗的巷道中。然而她意外的没挣扎。

 她可能要死了。

 她想着没了就没了,但是紧跟着想起双亲和小侄子,一下子爆发了求生欲。

 “别怕别怕,我们是帮你的。”那是女人的声音。

 芳娘眼睛瞪大。

 “你别出声,你听我们说,后日巳时秦巡抚的马车会从洒金街过,到时候你拦在车前喊冤。他是个好官,会帮你的。”

 芳娘犹豫。

 女人的声音又来:“你不破局,最后只会被打死在婆家,如何又管你的双亲和侄子。”

 “都是女人,能帮一点是一点。我们走了。记住,后日巳时洒金街。”

 芳娘眼前一花,两道人影快速消失。

 她走出了巷道,发现地上有婆母要她买的东西,弯腰拿起来时,胸口有异,她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瓶药。

 眼泪啪嗒落下,芳娘哭的抽噎,她还是有些犹豫,拦大官的马车是大罪,她怕连累双亲。

 她想忍一忍,忍一忍或许就没事了。然而晚上刘洪喝了酒回来,对着芳娘又是一顿拳脚,她被男人抓着脑袋往墙上撞。

 最后流血了才罢休,她晕乎回头,发现男人眼里的利光。

 那一刻芳娘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刘洪没醉,他故意的。

 她本就被打上“家贼”的记号,被刘洪打死了也就打死了,她的嫁妆也会被婆家吞了,有这么一个“女儿”,她双亲和侄子还是抬不起头。

 芳娘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

 刘洪有些可惜,暗道自己手软,气的踹了芳娘一脚,“贱.人,没用的废物。”

 骂够了,他才躺床上睡了。

 芳娘给自己上了药,缩在床角闭上眼。

 那是一个明媚的上午,蓝天白云,芳娘一身素朴躲在街边,直勾勾盯着街道,终于她看到了一辆贵气的马车驶来。

 灯笼上写着【秦】。

 她家以前富裕,她缠着入学堂的哥哥学了些字。她认的【秦】字。

 芳娘心如擂鼓,但是一闭眼,脑海里是刘洪狰狞的脸,她疯了一般的闯到街上,跪在马车前喊冤。

 “大人救命,大人救命,民妇有冤,求大人为民妇做主。”

 “求大人做主。”

 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秦遇缓缓掀开车帘,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一刻钟后。

 当地知府衙门升堂,秦遇旁听。

 知府心都提起来了,一拍升堂木:“堂下所跪何人?”

 芳娘自报家门。

 知府不解:“你有何冤屈?”居然敢跑去拦巡抚大人的马车。真是,真是……刁民!

 芳娘刚要状告刘家冤枉污蔑她,秦遇先道:“这女子想和离。”

 知府更莫名了,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很小的一件事。

 和离就和离,本朝又不是不允许夫妻和离。

 芳娘被秦遇打断,一下子清醒,是了,她现在还是刘洪的妻子,不能告婆家。

 她抿了抿唇,顺着秦遇的话道:“大人,民妇婆家不还民妇嫁妆。”

 芳娘把自己娘家的情况说了,“大人,民妇的父亲最近病了,急需用钱。就等着这嫁妆救命啊。”说到双亲,芳娘悲从中来,哭泣不止。

 知府头疼,“行了行了,来人,传刘洪。”

 很快刘家人就被带过来,知府想着让刘家退了芳娘嫁妆,两人和离就是了。

 这么点小事,还劳烦巡抚旁听,显得他这个知府很没用啊。

 但事实跟知府想的不一样。

 刘洪不但不和离,还当堂指责芳娘是家贼。

 芳娘反驳,刘洪脾气上来,也不管地方,一拳捶到芳娘背上,还要再踢踹时,被衙役一板子打下去。

 他惨叫出声。

 知府小心看了一眼秦遇的脸色,秦遇面沉如水。

 知府脸一黑,怒道:“朝廷命官当前,竟敢放肆。来人,给本官打他十个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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