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

 言书宽慰道:“是不是想他了?”

 秦遇微怔,随后苦笑:“这么久没见,肯定是想的。”

 连过年时候,一家人都没聚在一起,也不知道他娘是不是难受了。

 还有馒头,这么久没见,是不是又闹腾了。

 这一晚,秦遇很晚才浅浅入眠。次日饭桌上,秦鸲关切道:“爹,您昨晚没歇好吗?”

 秦遇笑笑:“还好。”

 秦鸲欲言又止。

 秦遇叹道:“是公务上的事。”

 言书默默给他剥鸡蛋,秦遇简单解释了两句,秦鸲作罢。

 饭后,秦鸲男装出门,身后带了人。

 言书不解:“你去哪里?”

 秦鸲:“看一下爹的成果。”她上前抱了言书一下:“我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言书嗔道:“娘又不是小孩子。”

 言书拍拍女儿的背:“注意安全。”

 “放心吧娘。”

 言书带了四个好手,她在街上随意逛,听着摊贩用方言招呼,偶尔又转换官话。还挺有意思的。

 “山核桃,椒盐味儿的,可香嘞。”

 “豌豆黄,又香又软的豌豆黄~”

 秦鸲驻足,走到一家摊子前:“你这山核桃怎么卖?”

 听到秦鸲说官话,小贩也用官话回:“小公子,原味的便宜,35文一斤,椒盐的45文一斤。”

 秦鸲用指甲抠着核桃壳缝:“行,给我来一斤椒盐的。”

 “好嘞。”

 买了山核桃,秦鸲就近找了家茶楼,一行人去了二楼包厢。

 下面是说书人在讲秦遇的经历,秦鸲听的津津有味。此时忽然有人打断。

 “什么雅人韵士,虚怀若谷。不过是个狭隘刻薄之人。也就是尔等目光短浅,才将其吹捧至极。”

 此言一出,大堂顿静。

 秦鸲手中的山核桃碎了个稀巴烂。她淡定的扔开,拿手帕擦了擦手,重新挑了一个。

 下面爆发开来,有一书生道:“满口胡言。秦大人岂是你空口污蔑。”

 之前贬低秦遇的男人起身,他做书生打扮,一身青衫,二十七八的年纪,还未蓄胡。

 青衫男子轻蔑道:“我敢耿直出言,必然是有佐证。今日这话传出去了,秦随之要寻我麻烦,我也不惧。大丈夫从不畏权贵。”

 这话说的大气,原本不赞同他的人,也有些犹豫了。

 成朝不兴wén • zì • yù ,书生也可议朝政。当然,前提是要么背景硬,要么无意仕途。

 不然官场分分钟教“狂生”做人。

 “那你有何佐证。”

 青衫男子长袖一甩,负手而立:“鄙人曾倾慕秦随之,去了秦随之老家,然而所见所闻,颠覆鄙人认知。”

 “诸位皆知,秦随之十岁童生入了县学,然而入县学后,仗着年少成名看不起别人,有人不服与他理论,他竟然勾结教谕当众与人难堪,书生清高不堪受辱,从此一病不起了。”

 “此类事件繁多,后秦随之入府学,与商人子勾勾搭搭,沉迷巧技。更不知用了什么招数,进入青溪书院,还带累同窗。连他去浔阳府上任,也大肆宣传自身政绩,哪位官员如他?”

 “回京后更是与御史台争锋相对,气得御史吐血。这样一个人,你们还捧起来,真是眼瞎心盲,不知所啊――”

 兜头一个物什砸到青衫男子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谁,谁暗算我!”

 众人看去,发现是个山核桃。

 二楼窗边,秦鸲没什么诚意道:“不好意思,手滑。”

 青衫男子大怒:“你就是故意的。”

 秦鸲:“手滑。”

 “你――”青衫男子气的半死。他在思考要不要上楼与人理论,对方又开口了。

 “你说你倾慕秦随之,才去秦随之老家拜访,然而你却不知道秦随之怎么入的青溪书院?”

 青衫男子一愣,随后嗤道:“又是一个秦随之的”

 “我告诉你。”秦鸲打断他,“秦随之的友人曾在青溪书院就学,他向夫子推荐了秦随之,随后青溪书院给秦随之寄了一套试题,通过之后秦随之才来的金陵。”

 其他人惊了,原来还有试题吗?还通过了。

 那就能解释秦随之家境不好,却敢不远千里跑过来求学了。

 “秦随之入青溪书院后,经过书院夫子种种考核,才免了他的学费。”

 秦鸲声音越来越冷:“至于你说的同窗之死,不过是那书生家里背信弃义,又间接害死了前未婚妻的父亲,人家来寻仇了。秦随之才是被带累的那个,结果到你这酸腐生嘴里,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秦鸲上下打量那青衫男子一眼,轻笑道:“难怪你这般年纪还是白身,朝廷有眼,不录取你是对的。”

 青衫男子面皮涨红:“你少看不起人了,吾等已是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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