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玄隐敛眸,神情淡然,指着假山底下一处坑洼道:“这里地势低陷,似乎有动物掘土做了巢穴。山底内里中空,久而久之撑不住假山,所以会倒。”

    沈菀恍然大悟:“竟是如此。”

    沈菀神色微变,这么大得声音,很快会有人过来。她手指掐了掐掌心,道:“所幸这次三妹妹没出事,御花园石山多,说不定还有这样的。我这便让人好好查勘,以免伤了人。”

    沈菀欲走,而后迟疑停下脚步。刚才事发突然,有点不对劲没细想。

    这会,她回过味来,一向深居简出的病弱三妹,怎穿着宫女的衣裙出来了?

    “三妹妹,不走?”她问。

    叶离垂下眼,拉着沈菀走到几尺外,悄声道:“阿离特地来谢法师的救命之恩,很快便回,太子妃能帮阿离保守这个秘密吗?”

    小姑娘透白的皮肤,泛起红晕,眼尾的目光若有若无关注着几步外的男子。

    这是来谢恩的?分明是少女怀春.......

    沈菀眼底的阴翳一闪即逝,动心又如何,那人一心向佛,注定不会为谁停留。更何况,三公主性子不讨喜,看这病相,已经快被倒下的假山吓去了半条命。

    思及此,沈菀挥掉心头的顾虑,怜惜地点点她的额头,道:“你呀,记得早些回去。”

    “嗯,阿离知道了,谢太子妃。”

    小姑娘娇羞地颔首,手指悄悄绞起禁步上的穗子。

    随着沈菀一步步走远,叶离轻笑一声,救命之恩真是个万能的借口。她转向玄隐,眉眼弯弯。

    “法师。”

    上前的身子倏地一扯,一支斜出的枝丫挂住她腰间的锦囊。叶离以为是树枝,反手一挥,生生将锦囊从腰带下挥落。

    锦囊一下飞出去,袋口松散,小小的木雕就这么滚到玄隐脚下。

    叶离躬身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先她一步将木雕捡了起来。

    玄隐的视线在木雕上凝得久了点,叶离不禁心跳滞了一下,有些心虚地解释:“木雕是七妹妹送我护身的,法师见过?”

    玄隐轻拢了下手指。

    佛说,一切诸法皆从自业因缘力故而得生起,而是因缘念念不住犹如电光。

    兜兜转转,故物最后还是回到她手里。

    玄隐摊开手,递给她,避开是否见过的问题,说:“公主身弱,带上这个,有固本之效。”

    “哦。”叶离眼角似反射过一丝金光,她揉揉眼睛,伸手去拿,指尖触到他的掌心,居然意外冰凉,不像上次隔在眼前时感受的暖意。

    她小声嘀咕一句:“手怎么这么凉?”

    玄隐垂下手,腕上转冷的佛珠落到他手掌里:“经法静心,也会降下.体热。”

    两人寻常一问一答,来得顺其自然。而后赶来的智慧小和尚,却暗暗心惊,师兄何时会和女子解释起这些了?

    接着,他再看师兄对面的人,瞬时恍然大悟。

    她竟然真得回来了!

    智慧立马扬起张欢快的笑脸想要上去认亲,半路被师兄浅浅一瞥,到嘴边的一个“阿”字,硬生生咽回去。

    叶离听玄隐道:“这是拙僧师弟,智慧。”

    “比丘智慧,见过三公主。”

    智慧暗自琢磨,看师兄的意思,是不打算让她记起来了?

    “师兄,”他转向玄隐,“方才我去问了薛大人,不过苏大人说府里一切都好,没出什么异常。”

    叶离一听薛大人这三个字,脑袋上的灯泡就亮起来。

    可惜接下来两人没继续再说这人,跟她道别行礼后便出宫了。

    她满腹疑问,顺着来时的小路走。拐了个弯,突然有人从折角冒出来,撞得她左肩顿痛。叶离余光晃过重影,不待她细看,来人一溜烟就没了身影。

    叶离揉了下肩头,耳边忽而听到细细的呼救声。

    为了踩时间,她挑了条近道,是从荒芜的冷宫附近横穿过来的。冷宫这儿罕有人至,一般宫女太监都会绕道走。

    此时,她四下张望,那呼救的声音细得如同风中即要断掉的线,像是来自冷宫里面。

    冷宫里有个废弃的荷花池,无人看顾的荷花朵朵绽开,层层叠叠罩住池面。

    叶离看到时,女子只剩一只戴着银镯的手在水面奋力挣扎,偶尔冒出头顶,很快便会沉下去。

    要是去叫人来救,估计她刚走,女子就咽气了。

    叶离四下看了眼,没找到足够长的竹竿,一头扎进池水,拨开细茎荷花,一口气游到女子身边,从后勾住她的脖子。

    谁知,双脚仿佛被人在池底拽住一般,拉着她不断往下。叶离憋住气,松开手潜到水里。眯起眼,望着朦胧的水底,底下却什么都没有。

    水里挣扎的女子眼看快要脱力下沉,叶离浮出水面,再次带着她往回游。

    一股巨力悄然缠紧她的腿,将二人猛地拉入池底。

    叶离瞬间被灌一大口池水,女子凭着强大求生欲,死死抱住她的胳膊,两人犹如连体婴迅速下沉。

    所有的力量在水里都成了摆设,叶离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缠住了腿。她现在只知道肺都快炸掉了,肚子里全是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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