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草莽将军（15）

    “你放心，这样的隐私场面我这里什么都看不到的，更不会留影像。”

    舒昱洗完澡，将水倒在园子里，发现怀锦的房子里还亮着灯。

    舒昱不禁纳闷：大晚上的，这小锦鲤不好好休息养伤，在干吗呢？莫非是碰到了伤口？照他那种性子，肯定会自己忍着不会麻烦别人。

    于是舒昱放下木盆，带着一身水汽去敲响了怀锦的门。

    怀锦不是没有睡着，而是生生被蚊子给叮醒了。

    作为暗卫，黑白颠倒、睡眠不足、作息不规律都是常有的事情，因此他也养成了不管多么艰难的环境下都能迅速入睡，以便补充精力的习惯。

    纵使身上有伤，也不影响他趴下即入眠。

    因为伤在背上，如今天气还有点热，怕捂着伤口不利于恢复，他是赤着上身趴着睡的，然后果然被蚊子叮了。

    他一个暗卫，不管听觉还是反应速度都不错，拍死了已经喝饱了血的蚊子。然而他却一阵烦闷，再也睡不着了。

    点了油灯，看着手心满是自己的鲜血，觉得十分碍眼，去仔细洗了之后，那种感觉似乎还在。

    他忽然有点纳闷，他之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昨晚是在原来的怀化将军府中舒昱的房中睡的，里面染了香料，挂了驱蚊的荷包，怕他出汗对伤口不好，还放了冰块。

    前晚他因罚受伤，一夜未睡，在接受紧急特训。

    再前一天的晚上，他接到命令潜进舒昱的房间，然后被发现，经过一番缠斗，他……他竟然一夜安眠？

    再往前，每天晚上他都是怎么过的呢？

    怀锦烦闷地用手掌磕着自己的额头，他的记忆出了问题。他竟然只记得从见到舒昱之后的事情，只要是他清醒时候发生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还历历在目。但再往前推一天，他的记忆就十分模糊了。

    他只知道他是暗卫，就是像暗卫那样生活，具体的，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执行了什么任务……统统都说不出来。

    他是玄九，应当是才从那些没有名号的暗卫中选拨出来的，他立了什么功劳？是什么时候成为玄九的？

    他想得头疼欲裂，可什么头绪都没有。

    现在他对过往的印象，只有他是一个孤儿，被捡回暗卫营，从小被训练成为一名合格的暗卫。

    莫非是那一夜，舒昱给他下了什么药，让他记忆产生了错乱？他一个小小的暗卫，有什么地方值得对方这样算计？

    怀锦？呵！

    是要抹除他的记忆，让他成为“怀锦”吗？

    为自己而活？好一个为自己而活！经过别人的篡改、不动声色的调/教，那还是他自己吗？

    亏他因为那人为他抹药时的温柔而隐瞒真相，亏他曾经还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暗卫营不把他当人看，那这人的做法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一个是居高临下的轻视，一个是有心的算计欺骗。

    似乎后者打着为他好的名号，更可恶呢。

    怀锦情绪波动不小，但脸上却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只是因为怒气红了眼眶。他也牢记着一个暗卫该有的素养，始终保持着警惕，自然听到了舒昱的脚步声。

    他赤着脚，听到一声敲门的声响，就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舒昱的手还举着，默默放下，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没睡？是伤口不舒服吗？”

    怀锦摇摇头，这伤意外地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快要结痂了。

    “那是太热了？还是有蚊子？”舒昱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操心的老父亲，在哄任性的孩子睡觉。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的年纪顶多算个哥哥吧。

    不过，要是有个小锦鲤这样可爱乖巧的弟弟，似乎也很不错。

    怀锦没有回话，举起胳膊给他看。

    只是今夜的月色不是很亮，舒昱只能看到眼前的一节白玉，他有些不解，“嗯？”

    “有蚊子。”

    舒昱莫名觉得这三个字中透着浓浓的委屈甚至还带着点哭腔，有点像撒娇？

    他笑出声来，“让你不用蚊帐，被蚊子叮了吧？我挂上了，一只蚊子也没有。现在后悔不？要不要去和我住？”

    舒昱有点幸灾乐祸，忍不住得瑟起来，但他心里觉得怀锦是不会答应的。

    哪知怀锦点了点头，认真道：“好。”

    舒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