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红唇花下
“德克,他是从温妮离开之后开始的吧?”
“对,这你知道。”
“他平时都有什么消遣娱乐吗?比如和你们打打桌球打打牌之类的?”
“以前他老报怨球桌上没有窟窿眼儿,还报怨球杆不是直的,但还总不服,和大伙打桌球赌钱,一局两比索的。以前也爱打牌,从前年圣诞节之后就什么都不玩了。现在啥消遣也没有,除了喝酒和抽烟。”
“嗯……问你个事儿,他……有去……放松过吗?你懂我意思。”
老德克闻言略显尴尬……
“嗯……大伙偶尔有。唐娜你知道格林纳达那边现在也很热闹了,皇家要塞附近开了三家妓院。罗宾对此倒是挺支持的,他说正常男人不能一直……所以支持大伙偶尔分批去放松一下。他还打发大流氓去圣皮埃尔城买回了不少……那种套子。他这方面太舍得花钱了!鱼膘做的一律不要,只要那种高价的羊肠薄膜套。但他自己一只也没要过,因为他从来都不去玩。”
“他跟你们六个最亲近的人也不愿意说说心里话么?”
老德克摇摇头:“不说,每次大伙刚想开口劝他,他就先不耐烦了!唐娜,我们都盼你能有办法。他再这样下去真就完了!脾气越来越暴躁易怒!性格越来越孤僻怪异。他以前是个心地多么善良柔软的孩子啊?可现在……我觉得他身上那股冷酷怨愤的凶戾之气越来越吓人了!”
望着一片在夜风中颤抖的吊裙草叶,唐娜轻声说:“越是纯净的眼睛和心灵,看到那些血腥和丑恶时,受到的伤害才越深重。”
老德克点点头:“是,或许罗宾来加勒比之前的生活中从没经历过这些吧。”
“我明白了。谢谢你德克,把他交给我吧。你们先回龙德岛,过几天我送他回去。”
“是我该谢谢你,唐娜。我知道,除了你没人能改变他,这孩子骨子里犟着呢。”
晚十一点,窗外夜雨淅沥……
安雅给浴缸里又续了热水,眼睛都不敢看精赤着上身只穿条大短裤靠坐在浴缸里半睡半醒的荣兵,赶快红着脸出来了。
客厅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小油灯,三个女人默默无语。
夜皇后又点燃了一支雪茄,出神半晌,才幽幽地开口了……
“咱们是得帮帮他了。我能看出来,这孩子心里肯定有个大秘密!所以他一向就压力特别大。前年温妮走了,帮他顶着压力的那根支柱忽然断了。他现在的生活里连半点娱乐和兴趣爱好都没有,光靠酒顶着,这怎么行?他性格会越变越可怕的。”
安雅摇了摇头:“可这年头,谁的心里没有一汪苦水呢?远的不说,咱们那些姑娘们,哪一个的经历讲出来被高乃依写成剧本在巴黎皇家剧院上演,都会湿透那些贵妇小姐们带来的六条手帕吧?要说到没有娱乐和爱好,那些苦修士们又是怎么做到心境平和的?要我看,没有信仰才是他最大的问题,姐,你还是想法子劝他信主吧。”
另一位端着咖啡杯出神的漂亮女人显然不同意安雅的观点。她轻轻摇头:“安雅,不能那么说。生活环境完全不同,不能放在一起相比。苦修士们虽说生活单调清贫,但环境同样简单安详。可他现在每天都要和狂风巨浪、长刀大炮、恶棍畜牲、垃圾杂碎、杀戮血腥、残忍狂暴没完没了地纠缠,你让他如何能有苦修士那样安详宁静的心态?”
唐娜点头:“安雅,他不是没有信仰。正相反,无论哪个宗教中最美好的一面他都信仰。从接触到他我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一个人若是信仰着善良真诚与和谐,那他其实就已经得到了所有宗教信仰共同的真谛。”
“那要怎么帮他?”
“先让他……适度宣泄一下压力吧,等他的狂躁稍稍安静些,再想办法劝他。”
“嗯,明白,那我去叫克苏坦娜来吧。不不,还是珍苏昂娜吧,她功夫还是更好些。”
唐娜注视着安雅摇摇头:“不行!他……很特殊。我不能让随便什么女人去碰他。”
安雅的脸又红了,她躲闪着夜皇后的目光嗫嚅着说:“那你想让谁……”
“你。”
“我不……”安雅的脸紫涨了起来。
那个漂亮女人惊讶地说:“唐娜,安雅可是你妹妹!”
“哼!反正又不是亲的!我敢打赌她就是这么想的!反正我不……谁爱去谁去,我睡觉去了!”安雅一边说一边慌乱地起身跑回自己的卧室。
夜皇后扭过脸来盯着那位漂亮女士:“玛丽,要不……”
“少来!你干嘛不自己去?”玛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我是他姐啊,这怎么行呢?”
“哼!反正又不是亲的!”
玛丽秒怼之后,也羞恼地起身跑向安雅的卧室。
“唉……怎么办呢?”
雪茄燃尽了,夜皇后才起身也朝安雅的卧室走去。
“都别装睡了,总得帮我把他扶到卧室去吧?我一个人可扶不动他。”
“让佣人帮忙呗。”
“不想让别人碰他。”
“唉!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就是比不上异父异母的干弟弟呀。咯咯咯……”
三个婀娜的女人直累得香汗淋漓才终于给那个醉鬼擦干了身体,连搂带抱艰难地弄到了二楼的主卧室里扔在床上。
人既然已经到了夜皇后的卧室,那自然没安雅和玛丽什么事了。二女相视一笑转身就走,却听到夜皇后在身后轻声说:“我想到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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