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将归笼

    袁梓书面色微有动容：“你可有证据？”

    “我……”落云潇刚要开口，又蓦地停住。那本记事簿上，似乎写着有关当年“贵妃遇刺”的事，且上面写有关于那本功法的事，他万万不能说出它的存在。

    袁梓书道：“怎么？”

    “啊，”落云潇回神，“我没有证据，可事实的确如此。那天劫出我下属，他告诉我，玉颜是自杀的，那火也是他点的。我的人没有杀他，我也从未允许他动玉颜。那件事，不是我们做的。”

    他说完，眼里隐隐藏着连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期待。

    袁梓书怔了怔，“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落云潇道：“我不知道，可是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你要是后悔了，岂不是要把我供出来。”

    “……”袁梓书半晌没说话，视线紧盯着落云潇，虽然没有攻击性，却莫名让人胆寒。

    就在落云潇内心猜测袁梓书心理活动的时候，袁梓书移开视线，“不必担心。我既已帮了你，就不会反悔。”

    落云潇：“多谢。”

    袁梓书：“……”

    回府后，落云潇牵着恪儿在园中晒太阳。突然想到了厨子的事，便去厨房瞧。

    走到门口时，看到了小翠。

    那丫头正将往一只盆里撒着什么，见他进来，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落云潇道：“你在做什么？”

    小翠慌忙往另一个门的方向跑，落云潇面色一凛，松开恪儿追上前去，那小家伙见自己被“抛弃”，摇摇晃晃地要追，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疼得哇哇大叫。

    落云潇脚步一顿，忙又折了回来，抱起哇哇叫的奶娃娃又哄又摇，“恪儿别哭，哦哦哦~”

    他转眼瞧，小翠已不见踪影，落云潇走到她方才撒东西的地方，发现那只盆里，竟飘着一些粉末状的东西。

    而那盆里，装着几块生姜。

    ……

    落云潇怎么也没想到，一直以来的那个不懂事的“厨子”，竟然是小翠。

    没记错的话，他的衣食是由小翠来负责的。明明知道自己不吃生姜，为何还要往里面放这个？想起数次因为吃到生姜而吐血，落云潇不禁沉了脸色。

    他用手指沾了些撒落在盆外的粉末，捻了捻，记下了它的味道与细腻的特征。

    *

    是夜。北风怒号。

    落云潇靠在床边，盯着手帕里的几位药材和一只瓷瓶，略有些走神。

    这手帕里的，正是那日从袁府带来的。而这瓷瓶里的，则是他在小翠为他姐姐烧纸那日悄悄收集来的纸灰。

    翼说的跟他想的还是有大的差别，那药材的功效确与他用的有些相似，只是里面还有驱寒之物，所以，他的猜想是不大对的。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他之所以会咳嗽，就是因为那诡异的纸灰，若不是袁梓书的手帕，他怕是要被咳死。

    想到这里，他蓦地一怔，总觉得有一种东西在心底呼之欲出，然而他却不知道怎么了，狠狠地锤了几下胸口后就不再想了。

    再说纸灰，翼告诉他，那种东西里面，是……罢了，落云潇眼里滑过几分失望，强迫自己不去想。

    ……

    一夜难眠。

    在黎明破晓之前，落云潇终于抵不住困意，埋头睡了过去。

    午时，他昏沉地醒来，开口便想叫“玉颜”，想了想，觉得死者为大，便叫起小翠来。

    不曾想，小翠没来，倒是叫来了院里最安静的周夫人。她是当初落云潇从“众美姬”里留下的四位美女之一。眉目如画，眼眸清亮。丹唇贝齿，风姿绰约。

    看了眼一身素衣，温婉和煦的女子，落云潇道懒懒撑起身子：“可曾有见到小翠。”

    “回王爷。沐琴不知。”

    说着便将一盘芝麻糕放在桌上，温笑着走上前，“王爷可需要更衣？”

    “不用，本王自己来。”

    周沐琴淡笑不语。落云潇飞快穿好外衣跟靴子：“那丫头昨日下午一直不见人影，也不知跑去哪里了。”

    周沐琴道：“王爷莫担心，那丫头一向聪慧伶俐，想来也不会乱跑。”

    “但愿如此吧。”

    “……”见落云潇脸色不好，周沐琴轻笑，“若是王爷想见，沐琴这就去找他。”

    落云潇没说话。可周沐琴却知道他这是默许了。

    约莫两个时辰后，周沐琴把两眼通红的小翠带到了落云潇面前：“王爷，人找到了。”

    正撑着下巴发呆的落云潇回过神，看见双眼红肿的小翠，心中想问，可是一想到那些事，他就气得牙痒，于是不咸不淡地道：“今日一早不曾见你，你去哪儿了。”

    小翠深埋着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落云潇轻扣着桌面，挑起了一边的眉，笑道：“本王不追究以前的事，你只需告诉本王，你昨日去了哪里？”

    小翠被他这种摸不透的语气吓得后退了一步。周沐琴见状，走上前轻声道：“丫头，你莫怕。说实话便是，王爷不会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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