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清醒

    见楼安澈打算起身行礼，楼炎摆摆手道：“行礼就免了吧。”

    楼安澈依言躺下，两只黑色眼睛却在乌溜溜地打转，好像随时都会有什么鬼主意从他那双眼睛里冒出来。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楼炎眯起眼睛，楼安澈的小动作一点儿也瞒不过他。

    这件事情，大有蹊跷。

    楼安澈不会无缘无故地就这样掉入水中，而楼安澈此时的表情正是有些犹豫不决，眼神闪烁，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没什么，儿臣就是想找夫子，见父皇和夫子在御花园里谈得痛快，不忍打扰，儿臣便只好在一旁候着了。谁知一不小心便掉了下去。”

    “仅仅是这样的吗？”楼炎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望得楼安澈一阵心惊。

    见楼安澈不语，楼炎内心已明白了七八分：“你听到了什么？”

    楼安澈摇头：“父皇，儿臣什么都没有听到，儿臣确实一直在湖岸边，儿臣用了那西狼公主送来的一个远望筒。那远望筒掉进湖里了，儿臣现在也找不到了。”

    “西狼倒是奇巧玩意儿多得很。”楼炎随口道，却又很快绕回正题，“那你又看见了什么？”

    “儿臣、儿臣看见父皇在和夫子赏砚……”

    见楼安澈吞吞吐吐，楼炎便知怕不是容玦前脚一走，楼安澈后脚便跟了过来，鬼鬼祟祟地躲在岸边，用远望筒看着这边的情景。

    楼炎却并未想到更远，就当楼安澈是顽皮了，才会拿着远望筒来偷看容玦。

    自己的儿子的性格他还不了解吗？八成是又想出了什么捉弄人的法子来捉弄容玦，所以这才拿着远望筒先行“刺探”情报。谁知弄巧成拙，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水里，差点性命难保。

    “你可知是谁救你的？”

    楼安澈眨眨眼睛，似乎是在疑惑楼炎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忽而鼻尖萦绕着的淡淡香气让楼安澈浑身一震，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正披着那件常常看见容玦穿着的银灰色狐裘。

    “是夫子。”楼安澈道。

    是夫子救了他，他没有丝毫怀疑，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甜蜜极了。

    “那你可知，你夫子救你用了什么代价？”

    楼炎这句话让楼安澈顿感不妙，沉声道：“夫子在哪里？”

    “你夫子因为一路抱着你，浑身都是水，回长明殿换衣服了。”

    楼炎轻飘飘的一句话反而让楼安澈摸不着头脑，只好道：“儿臣愚昧，请父皇教导，夫子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你看看你身上是什么东西？”

    “……是夫子的狐裘？”

    “你可知这狐裘的来历？”

    “儿臣不知。”

    “这是我亲自为你夫子猎的银狐，将它的皮扒下来做的银狐裘，银狐是什么东西，就不用我跟你讲了吧？”

    “！！！”楼安澈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容玦竟然为他做出如此牺牲。

    夫子将自己保命的东西给了他！

    楼安澈顿觉心情复杂，刚刚心头的甜蜜被一种不知名的负面情绪给霸占，让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