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背书

    楼安澈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领命而去。

    “那么,夫子,我带你去你的院子吧。”

    “那怎能使得,帝子尊贵之躯,实在不宜替臣带路。”容玦一口否决,楼安澈很生气,偏偏他说的话却是十分在理的。

    “那又如何?”楼安澈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可是你却是孤的夫子啊,父皇早些年就开始提倡尊师重道的。所以,孤应当是要为夫子带路的。”

    容玦腹诽,不知道当初赶走多位夫子的人是谁,帝子这番行为搞得他和楼炎在朝堂上看见折子可都是焦头烂额的。

    如今小孩对他如此亲昵,怕是有诈。估计又想出什么新的招数来对付他了吧,不过楼炎之命,小孩有什么招数尽管使来,他照样接着就是。

    更何况,他还不把这么一个小孩子的招数看在眼里。

    见容玦还在犹豫,楼安澈显得有些不耐烦,迫不及待地拉住他新夫子的手,便往暖玉院去了。

    暖玉暖玉,当真好名字,跟夫子再贴切不过了。

    可惜夫子对父皇才是那块暖玉,对包括他在内的其他人都是一块寒玉。

    这个认知让楼安澈感到无比挫败,但是他就是很想将自己的好东西统统给这个夫子,就盼着夫子对他能够笑一笑,对他不一样一些。

    到了院子,容玦盯着面前气势不凡的院子,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就是帝子的长明殿里最小的院子?”

    楼安澈身边的小太监先叫嚷起来了:“容太傅,真是对不起,帝子殿下刚刚糊涂了没想起来,昨儿帝子在那个院子里不小心碰翻了烛台,那一整个院子都被烧光喽!太傅若实在想住那边,可能要等院子修缮完毕了。”

    楼安澈眼睛都不眨:“确实如此,那烛台摆放委实太不妥了,孤一碰居然就自己给翻了。”

    嗯,不错,回头吩咐膳房给小远子晚膳多加个鸡腿。

    容玦:“……”

    烛台难不成还自己长腿故意摔倒了?

    “既然如此,夫子便也只能住这个院子了。”楼安澈继续不紧不慢道,语气像是容玦犯了错却被轻易揭过似的。

    且先不说他是否犯错的问题,难道这一切不都是这位帝子安排的吗?他全程可未提出任何异议。

    唉,当这个太傅,这可真是任重道远啊。

    这一套接着一套的,幼稚却让他觉得无奈,容玦只好顺着楼安澈的意思接下去:“既然如此,那臣先暂住这个院子吧,待那个院子修缮完毕后,臣再搬进去便是。就当延缓惩罚,不知帝子对这个处理方法可还满意?”

    楼安澈大吃一惊,他可没这个意思!

    没想到这个夫子这么爱较真,楼安澈很是郁闷,却还是倔强道:“不必了,搬来搬去的,夫子当孤这长明殿是客栈?想换院子就换院子的,这次就算了吧,但孤认为人犯错就应该受罚,孤如此,夫子也该如此,希望夫子也能够记住这一点,以后不要再犯。”

    容玦倒是有些诧异地看着楼安澈,这个帝子这么好说话的吗?

    楼安澈暼了容玦一眼:“如何,夫子可还满意孤的做法?”

    “既然帝子如此说了,那么臣只能从着了。”容玦对于这些都无所谓,住哪里都无所谓,已经看得很淡了。

    就是这幅风淡云轻的模样,真真让楼安澈恨得要死。

    不过心心念念的人儿终于住进了他精心布置的院子里,总归还不算太亏。一想到这一点,楼安澈的内心就如浸了蜜似的甜。

    可是待容玦落脚后,楼安澈的心情又变得十分不美丽了。

    “昨日和帝君来时布置下的课业可有完成?”容玦刚坐下,气儿都没喘一口便问道。

    跟着容玦走进走出的楼安澈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哪顾得上背这个呀?昨日被他要来自己殿中住下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命令下人布置了好几遍那个院子,最后还是看不顺眼,自己还亲自动手摆放了一些物件儿呢。

    弄完这个都过了亥时了,实在是扛不住,连晚膳都没吃就去睡觉了。一大早又跑来帮他摆放这些物件儿,根本就忘记了还要抽考这件事情。

    但他也不能真的什么都背不出来,只好哀怨地瞪了容玦一眼:“夫子,你今日搬来我殿,我也在忙前忙后的,就不能让我先歇歇再抽考吗?”

    “也可。”

    宫人奉茶上来,也将砖头厚的书带来给楼安澈,楼安澈只好把书翻起来。容玦也没说话,这院子里显得十分安静。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会放大,楼安澈压根无心看书,只觉得书上的字都是一条一条墨色的虫子在爬来爬去。

    这本书是当朝有名的书法大家鹤新亲自手抄的版本,要是让鹤新知道楼安澈这么想,估计会气得当场暴毙。

    “砰——”是容玦放下茶盏的声音。

    在楼安澈再看向容玦时,容玦似是早有预料,也看向楼安澈。

    楼安澈在目光接触到容玦的目光时,感觉自己仿佛要被那双琉璃一般的眼睛灼伤了,这让他不由得撇过脸想要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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