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听墙角

    隔了半晌,云雀不知打哪捧来一只流霰从未见过的金丝白釉茶杯。

    云雀笑吟吟地说:“这是本君压箱底的宝贝,先前煮了十六铺茶润泽杯壁,相当于开启封印。里面装的是老白眉送来的清绥山最高阶的灵茶,我敬你一杯。”

    “敬我?”流霰纤眉轻挑,语带调侃,“仙君不嫌这番作为掉价了?”

    被自己常挂在嘴边的说辞狠狠揶揄一遍,云雀搓搓鼻尖,扁嘴讨饶:“那不是把价掉完了,本君就再没摆谱的资本了么?咱们日后一定平等相处!”

    尽管......尽管云雀颇有危机意识地嗅到了一股永世翻不了身的味道......

    “诶唷!霰霰,这杯赔罪茶你就喝了吧!”云雀举得手都酸了。

    流霰却抿着唇角牵出一丝坐地抬价的笑:“拿我开创的套路敬我茶,这诚意委实不够看呐。”

    云雀听了不禁感叹,少年人的记性可真好啊!

    这不就是早前流霰敬她答谢茶时,她那三分傲娇七分图谋的回复么?

    流霰今儿个尤为擅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云雀讪笑道:“那霰霰以为,本君这诚意该如何彰显?”

    “嗯......”流霰垂首做思考状,片刻之后说,“关于暗袋的赌约,我认为规则可以适当调整。”

    “怎么说?”

    “不妨改成如若你胜,则答应我一个条件;如若我胜,则答应我三个条件,如何?”

    云雀脚下一个趔趄:“......”

    多么心机满满的强.盗条款啊!这不横竖都是她亏,只是亏多亏少的问题......

    云雀伏低做小,企图打打商量:“本君觉着吧......”

    流霰却直接截断她的话头,好叫她彻底死心:“我明白了,仙君的诚意不过尔尔。你且端走吧,茶虽好,但我这等低贱的下阶修士受用不起。”

    云雀心凉凉:这是将本君的七寸给拿捏住了呀!

    “好、好吧,本君答应你就是!”云雀硬着头皮应下了这割地赔款的赌约修正条例。

    ......

    时光稍逝,从星火到燎原仅一步之遥。

    云雀发现,她眼前的这方世界正逐渐从一堆死灭的、杳杳无声的草灰变成一堆复燃的、色彩鲜明的草灰。

    或许它的本质未有不同,差别只在于云雀是否愿意重新与这个世界建立连接。

    很快到了云雀老师祖出山授课的日子,她一方面是对众生百态有了些兴趣,一方面则想通过自己敏锐的观察力揪出那些潜伏于霰霰身边的隐患们。

    之所以用了个“们”,那是因为除了藏在水面之下地图事件的幕后黑手外,四个亲传弟子与她家霰霰间的竞争关系也颇有微妙,再加上她曾亲耳听得萧仲那厮像个偷.窥.狂似的尾随霰霰的行径......

    当真是前有狼来后有虎,云雀越想越觉得霰霰这只肥嫩鲜美的小羊羔子岌岌可危。

    故而,她分明已经抵达遥给她分配的学堂门口,却悄悄将身影掩在一根嵌花廊柱后。

    因着授业老师迟迟未到,学生们三两成堆,或四或五,敞开了谈天说地打发时光。

    云雀的耳功毋庸置疑,最厉害的便是能从嘈杂的环境中分出几缕自己在意的谈话。

    先听听她的心上人在同荷风聊些什么好了,偷听这种事嘛,果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跟四仰八叉躺床上那么自然。

    云雀一双杏眼稍眯,撇除杂音听见——

    荷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流霰,你听说了没啊?金粽节将至,据说保留节目是安排我们五个挑战那名为‘火树银花’的试炼,顺利通过者,由云雀师祖同几位门主亲身去迎,又是个斗法面子的盛会。”

    “那是什么?”流霰一副困惑的口吻,显然是既不知道金粽节,也不知道“火树银花”,更对劳什子的亲不亲身毫无兴趣......

    “金粽节顾名思义就是端午节在此地的别称啦。”

    “哦哦,那火树银花呢?”

    “诶???你在修仙派这么久了,竟没听过夜半流传的‘焚身化骨,火树银花’的恐怖歌诀?”

    “呃,好像有吧。”

    “我听师兄师姐说,‘火树银花’实际就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地越过一道长约百丈的火池。这其中稍有不慎跌进去了,那可就连整尸都捞不着咯!”

    “倘若会那御风诀,百丈的火池似乎不足为患。”流霰冷静地分析。

    不足为患个鬼哦!

    躲在暗处的云雀冷汗直冒,虽然但是,霰霰你难道忘了你可不会御风诀啊!

    遥这只没朋友的老东西,竟琢磨出这么个拿弟子当烤肉串串的玩意儿!

    “不是不是,届时我们五人抽签上阵。打个比方吧,我第一个上,我用了御风诀渡火池;你第二个上,你就要另辟蹊径,想出另一种法术完成挑战。”经荷风这么一说,难度往上陡地提了提。

    流霰无语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八仙过海,各凭本事’......”

    荷风善意提醒:“是啊,所以消息一旦确定下来,我们得至少预存三手准备,否则和前面的人撞上,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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