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动

    只因她爱上了,认栽了,此生或许就得交代在这个小姑娘手里了。

    “仙君,如果你只是不放心我,可以坐在一边等我。”流霰软下嗓音,似乎意识到先前态度有些失当。

    云雀却因为难解的心事水落石出,绽开爽朗惬意的笑来:“本君活了一万多年,歇着的时候有数千年,这会儿本君打算好好劳动一番,舒舒筋骨!”

    言罢,撩袖子撩得十分积极,一看便是要大干一场。

    云雀私以为她认真的模样一定像流霰那样好看、那样扣人心弦,却不想流霰因她这副为老不尊、说风是雨的模样轻笑出声。

    流霰笑了,云雀觉得心上潮乎乎的,仿佛有什么晕开了......

    ......

    最后的最后,云雀上仙大发神威,结果当然是......

    胎毛找到啦!!!

    如假包换,正是从云雀脑袋上生拽下来,随后被流霰又吹又咬,受尽□□的那根!!!

    云雀以为,如此喜大普奔的时刻,流霰定然是要高兴地将她抱住的。

    令人心碎的是,流霰高兴地抱住的是她的替身——那根失而复得的胎毛......

    云雀在流霰身边行来绕去,企图搏得对方一丢丢的注意也好。

    然而,并没有......

    云雀吃味地撇着唇,哪有替身比正主还受欢迎的道理?!

    哼~论争宠耍赖皮什么的,云雀向来是个中翘楚。

    “那个......”长袍一抖,脖颈一昂,面容一肃,云雀负着手做郑重发言状。

    稍稍回神,流霰云里雾里地将她望着,但好歹是将焦点转移到了云雀身上。

    “霰霰。”云雀唇角微扬,这一声唤得又轻又柔、又甜又腻,沁到人肌肤里去,酥到人骨子里去。

    “呃?”尤其是流霰这般直来直去的性子,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脸上浮起困惑且无措的表情。

    默了又默,仍是沉默。

    “本君以为,我们相识已久、相处融洽、相谈甚欢、相爱相杀......”

    “......仙君能说人话吗?”

    “咳咳,总而言之,我们的关系已经飞跃相敬如宾的初级阶段,正往心心相印的高级阶段飞驰。那么作为亲密度提升的佐证,本君叫你一声‘霰霰’是理所应当的事。”

    流霰垂眸说:“......”

    实在是槽点太多,流霰不晓得该揪出哪一处细说......

    诚然,仅仅是一个称谓,流霰也不会太过在意就是。

    云雀却循序渐进,诱敌深入:“那往后霰霰打算怎么称呼本君呢?”

    云雀的脸盘在流霰眼前不断放大,她挨她挨得那样近,近到云雀脸上透明的、纤细的、蜷曲的一簇簇小绒毛攫住了流霰的目光。

    看上去竟挺可爱,让人克制不住地想伸手触摸,流霰顿觉手里的胎毛不香了。

    云雀并不知晓流霰此刻奇异的心理活动,只是兀自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流霰凝了凝神,斟酌道:“仙君?”

    “那不是同现在一样么?!”

    “云雀仙君?”

    “你也不嫌饶舌?!”

    “仙?”

    “这省略的,哪还有本君的特征?!”

    云雀越听越怒,想要哄流霰说点好听的,怎的比让铁树开花还难?

    流霰也怒了:“那仙君到底是想让我叫你什么?”

    云雀公布埋藏于心的正确答案:“当然是‘雀雀’呀!!”

    霰霰与雀雀,对仗工整,亲昵有爱,岂不妙哉?

    流霰说:“.......................”

    最终......

    可想而知,云雀遭了好几枚白眼,却愣是没拗过来流霰对她的这个称呼问题。

    ......

    春末夏初,最是天象变幻之时。

    遥上山前还是阳光潋滟的光景,御风行至半途,黑云翻涌,伴着春雷滚在天际一角。

    在最大的滚雷后面,还跟着擂鼓似的无数声续响抑或回音,当然这一切都没有阴晴不定的云雀师祖来得恐怖。

    云雀府上花苑里的琼花瑶草们,比起她沉眠的那五年繁茂不少,遥拣了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往里且行且观望。

    院中并无旁人,只见云雀一袭薄薄的春衫,长发随意披散着,衬得侧颜愈发清冷傲然。

    遥战战兢兢请安的时候,云雀将将沏好一壶茶。

    “老白眉啊,特意着你上山一趟,你也辛苦了,吃口茶润润喉吧。”云雀弹指一错,茶碗悠悠落进了遥的怀中。

    黑云在茶盏里浸出浑浊的色彩,遥仔细一看,里头的茶叶是最低微的初品灵茶,故而茶汤本就一点也不澄澈。

    “师祖,明儿个我就命弟子往山上送些碧螺春茶,这是清绥山上植着的最高品阶的茶叶。”

    “我说,你这老东西要一直这样机灵就好了。”

    云雀明明年龄是人家的三倍有余,但胜在驻颜有术,常常揪着遥的一捧白须把他划进老古董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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