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春日
他偏首一瞧,陆云川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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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丧已过,邑京今年的除夕也算是大操大办,本该除夕休沐的百官都被召入宫,内阁三位重臣办了场百官宴,明挽昭如提线木偶般被拎去逛了圈,他嫌冷又嫌累,没到一炷香,就病恹恹地要从龙椅滑下去,随后被送回了麒华殿。
白檀知道天子不会老老实实呆到百官宴结束,早早吩咐了小厨房给备了点心,一样一样地端到桌上,还有一小盘圆滚滚的水饺。
明挽昭托腮瞧着,有些出神。
往年除夕都是父皇亲手包饺子,小叔去煮,彼时越是其乐融融,便显得如今愈发的冷寂。
他慢条斯理地吃了小半盘饺子,实则根本尝不出什么味道,他吃得太慢,吃到最后,入口的饺子都凉了。
白檀见天子不再吃,低声询问:“陛下可要沐浴就寝?”
“再等等。”明挽昭的声很轻,他往窗外瞧去,说:“方才回宫,见梅花都开了。”
“是春日了。”白檀说。
明挽昭敛下眸,“还是冷。”
吱呀。
有人推门进来,明挽昭嗅着了清新微凉的霜雪味儿,还夹杂着一丝酒气。
陆云川刚一进门,扫了白檀一眼,人就乖觉地退下了。
他往明挽昭身边一坐,戏谑笑说:“陛下贤惠,晓得席吃不好,还给臣备了吃的。”
“凉了。”明挽昭今夜有些乖巧,那些骄矜冷漠都被隐匿在温驯之下,他轻声说:“叫人热热吧。”
陆云川微挑眉,觉着今儿晚上小皇帝还挺乖,说了句“不用”,将剩下的大半盘饺子吃净。
他刚落筷,明挽昭便轻声说:“去沐浴。”
陆云川觉着小皇帝今儿晚上清清冷冷的,有些不一样,欲言又止了片刻,还是依言出去,偏殿早已备好了热水。
等他再回寝殿时,油灯被熄了几盏,昏暗不清的床幔内隐隐可见一道清瘦身影。
陆云川心头一跳。
明挽昭主动撩开了床幔,摇曳烛火映在他眸中,光芒细碎,凤眸湿润,含着昳丽欲色。
他在明晃晃地勾引,在默许陆云川隐忍许久的欲,在无声地对他说:我想要你。
陆云川走上前去,他毫不客气将人压入柔软榻间,抵着他的唇沉声:“除夕夜,日子选的不错。”
明挽昭勾着他的颈,动情时迷离神情像个勾人魂魄的妖精,他轻轻柔柔地说:“好哥哥,别说话。”
被翻红浪,榻间尽是云雨春情。
明挽昭跪伏在榻上,眼尾泛红,哭得满面泪痕,呜咽不止。
陆云川死死禁锢着浑身颤栗的天子,抽泣讨饶一概充耳不闻,下颌线紧绷出凌厉轮廓。他额间沁出了汗珠,忽而俯身,伏在天子耳边,染了情欲的喑哑嗓音恶劣地响起:“这是臣在邑京过的第一个年。”
“刻骨铭心。”
明挽昭闭起眼,阖齿咬着唇,神魂悸动。
——当真是,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