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判决

    奚鹿早上是被热醒的。

    热,很热,热得身上的汗流个不停,湿答答地黏在衣服上。奚鹿翻了个身,很快发现热源来自于身后把他裹在怀里的人,他一抽身离开,那人就抱得更紧了,不只手勒在他腰间,腿也压在他身上,跟一层糖纸一样撕都撕不开。

    奚鹿翻来覆去,最终选了个背对那人的姿势,身体尽可能地弯曲,减少与热源的接触面积。正调整着,奚鹿觉得后腰下有什么东西挨着他,硬硬的,咯咯的,还烫烫的。他十分不满地往后顶了顶,谁料那东西跟活物似的,反在他臀尖上戳了戳。

    奚鹿猛然睁开眼睛,不到半秒时间就彻底清醒了,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把理智炸得稀巴烂,整张脸和裸露在外的脖子无一幸免,烧了个火连天。全身上下仿佛有千万只带电的虫子在爬,麻意直达头皮。

    奚鹿被烫着了似地甩开搁在腰上的手,翻滚着下了床,摔在床底的实心木板上。

    柏宥再也憋不住,嘴角疯狂上扬,眼睛睁开一条缝,佯装刚刚醒过来,诧异道:“哎,怎么掉床下去了,没摔着吧?”

    奚鹿跪趴在地板上,见柏宥要过来飞快地往后退,一站起来就噔噔噔地冲进浴室。

    望着奚鹿慌乱的身影,又听到门反锁的声音,柏宥不由得笑了笑,一害羞就往浴室躲,这怎么行。

    但转念一想,也罢,就当给小朋友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自己也好解决一下……基本的需求。

    而此时,奚鹿坐在马桶盖上,脑子里被塞了个毛线球,他像只小猫似的想把毛线解开,结果越解越乱,最后成功地让自己也被缠了进去。

    昨天那么危险的时刻,他怎么就睡着了呢?好在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那柏宥……他是从昨晚开始就一直那样,还是早上起来才变成那样的?他要怎么办,出去的话会不会被强迫做昨天没做完的事……

    奚鹿蜷了蜷光着的脚趾,忽然意识到,怎么没声音了?柏宥不在卧室了吗,他干嘛去了,在厨房做早饭?难不成是在……

    臭流氓!奚鹿腾的一下站起来,刚褪下去的红又涨回脸上,回忆起那阵让人心有余悸的触感,他心烦意乱地想,算了,柏宥爱干嘛干嘛,别殃及到他就行。

    但是,柏宥那样究竟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只是因为单纯的生理刺激呢?想到这里,奚鹿心里难以控制地蹦出一个念头,如果和别人待在一起,柏宥也会……

    会吗?奚鹿还没来得及深想,门外就传来柏宥的声音:“奚鹿宝宝,你再不出来我可走了啊?我要去上班了,你等会儿自己去学校,走之前记得把早饭吃完,听见没有?”

    “哦,知道了,你走吧。”奚鹿语气平静地应着,其实内心已经狂喜得充斥着想要尖叫的冲动。

    柏宥拔高声音:“我真走了啊――”他啪嗒啪嗒地走到大厅,开了门又关上,砸出砰的一声响,然后脱下拖鞋,赤脚走回浴室门口,斜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等着奚鹿出来。

    差不多过了五六分钟,柏宥看见门上的锁被里面的人扭开,奚鹿细长的手指搭在门沿上,把门开到能容下一人的宽度,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来。

    柏宥好笑地赏玩着奚鹿的一举一动。而奚鹿转头一对上柏宥戏谑的目光,就如同受了惊的兔子一般,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猛地砸上门。

    柏宥笑出一声气音。

    “骗子!”奚鹿在里面气呼呼地吼道。

    柏宥一连笑了好几声,才敲敲门,哄道:“行啦,不闹了啊,快洗漱一下,吃完早饭去学校,我保证什么也不做,不然我就……”

    “不然你就不举!”奚鹿恶声恶气地说道,他打开门,仰头与柏宥对视,尽量让自己显得气场很足。

    柏宥眉毛一挑,嘴角凝着笑,直勾勾地盯着奚鹿看,点点头:“好。”

    在这一毒誓的约束下,奚鹿得以与柏宥相安无事,安全地被送回了学校。

    下车之后,奚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柏宥的车驶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心情复杂地走进大门。

    回到宿舍的时候,奚鹿刚要推开门进去,就听见室友赵廷的声音:“蒋哥,你知道奚鹿是同吗?”

    听到这句话,奚鹿仿佛被一颗钉子钉在了原地,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内。

    接着他听到了蒋亦铭的声音,带着不敢相信的,维护他的声音:“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廷继续说道:“蒋哥,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奚鹿真的是我说的那类人,我那天都看见了,他和一个穿西装的男的在车里纠缠不清。”

    他顿了顿,加强语气道:“你知道他和那个男的在车里干什么吗?他们在车里接吻!”赵廷像一个目睹了犯罪现场的目击证人,绘声绘色地还原罪犯行凶的整个过程,试图让蒋亦铭相信他,不要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那男的背对着我,把奚鹿按在座位上亲,我当时人都傻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儿把聚会上吃的火锅给吐出来。那画面真绝了,够我恶心一辈子,我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搬走。”

    蒋亦铭仍然不信,争辩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只是和奚鹿长得像而已,并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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