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声声慢(5)
小镜子大为震惊。当年他们那些人里,没人不知道皇上对婉祺格格的偏疼。
“婉祺格格,没留在宫里当主子吗?”
“是啊,没留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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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婉祺出宫后,寿虔虽仍旧闷闷不乐,但至少愿意按时吃药进食,身子也便慢慢康健起来。
纸包不住火,其实那天婉祺进宫,第二日便有人将话儿带到了慈宁宫太皇太后跟前儿。
太皇太后倒没说什么,总归人已经出宫去了,哄着皇上喝了药,也没闹出什么别的事来,当亲祖母的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亏得皇太后敢冒险如此,不然太皇太后还真是拉不下老脸请婉祺进宫劝皇上。
但珣齐却不这般认为,他今日才得知此事,前朝上润舟断他财路,后宫里头婉祺还要给自己的孙女添堵。这事就不能这么轻易地了结。
珣齐在太皇太后面前煽风点火,但太皇太后不为所动。
“行了,她进宫来好歹是劝着皇上肯吃药养身子了,只要皇上人没大碍,这事儿没必要上纲上线。”
“可太皇太后不能就这么纵容着皇上和婉祺啊!太皇太后可别忘了,皇上大病一场,可就是被她闹得。您当初也说,若是为了婉祺,由着皇上去闹,不必理。”
“话是那么说,可皇上说到底是哀家的亲孙子,身上流着哀家的血,哀家还真能眼看着他出事?此事不必再议,权当没发生过。”比起亲弟弟,太皇太后显然也是更在意孙子一些。
“不过,这眼看要到中元节,又该遣官致祭帝陵了。今年就让润舟去吧。”太皇太后摸着珐琅彩护甲,语带得意,“前些日子听说荣惠皇贵妃的园寝有损烈脱落之处,正巧也让润舟去查明。”
太皇太后口中这位荣惠皇贵妃正是婉祺的亲姑母、博尹泰的长姐博西勒。
祁乐四年,十五岁的博西勒经八旗选秀入高祖后宫。博西勒才貌双全,两年后生下一女,晋位贵妃。短短三年而已,博西勒便由贵人晋升到贵妃,而当时已经伴驾十余年且生有皇子的太皇太后也仅位列妃位。
想到这儿,太皇太后心中恨意涌上来,哼笑一声。
“生前再得宠又如何,还不是生不出个儿子,自己又短命。哀家就是要她知道,最后的赢家是哀家。将来哀家百年,身后可是皇后之名啊。”太皇太后笑得眼角都堆起皱纹,她伸出手去想要抚平,“不仅如此,连她的侄女,也一样要被哀家算计,不能蒙受皇恩,只能给哀家的孙女做妾罢了。”
婉祺哪里会知道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何况她姑母当年服侍的是皇上的祖父,那时婉祺都还未出生。可怜她就这样白白成了太皇太后消解恨意的傀儡。
寿虔养好身子,疏懒于政,那日婉祺说过的话还句句在耳,一想起来他便觉得心痛。偏偏太皇太后又已降旨,选了宝婷做皇后。他与婉祺终究还是散了。
这几日浑浑噩噩,竟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寿虔照例到寿康宫给皇太后请安,正赶上皇太后午歇,他便先到殿外头各处走走。
行出不远,遇见锦龄正给盆景修剪枝叶。寿虔静默着瞧了半晌,才迈步走过去。
“这合欢花,可是去岁婉祺生辰,朕赏她的那一盆?”如今这合欢花盛放,主人却已不在宫里。
锦龄回过头来,先给寿虔行礼,而后才道:“回皇上,正是。”
“今年的合欢开得倒早。”寿虔小心翼翼碰了下花瓣,又怕手重折损了它,收回了手,“既是赏她的,如今花开了,让人送到将军第去吧。”
“这花儿当初就是格格留下的。另两盆珍珠梅,格格便带走了。”
“为何这一盆却不带走?”
锦龄不敢不答,却多多少少有些不情愿,声音也有些冷:“格格说她是合欢不欢,见了这花儿,心里不得劲儿。”
论年纪,锦龄比寿虔和婉祺大上两三岁,自是成熟许多,她素日里都是拘禁守礼的,今儿也是想到婉祺,替她不平,语气才有些冲了。再者,她清楚寿虔的性子,是个宽仁的,加之又有婉祺那一层关系在,寿虔并不会责怪于她。
锦龄见皇上眼有悲色,却仍不肯放过他,接着道:“格格都已出宫,是将军第的人了,皇上何苦又来同奴婢聊起。”
寿虔沉默半晌,眼珠不错地看着那盆合欢花,许久才道:“因为除了你,朕不知道还能和谁说起她。”
*
婉祺除了那日去见了一次小镜子,便没再出去过,整天窝在房里,懒懒地也不爱动。直到润莺来瞧她。
润莺这两日胖了些,脸上渐有肉了,笑起来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婉祺拉她坐下,一面见她来了高兴,一面心里又担忧。
“你来,可跟你哥哥打过招呼了?”
“是大哥让我来的。他说阿沙身子好多了,只是脚上还有伤,不方便出门,让我来陪陪你呢。”
上回婉祺走后,润舟也不痛快,他夜里睡不着,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是自己有些过了,不愿意就不愿意,非说得那么狠做什么。
但他又拉不下脸来求和,让邓玉鸣去又太刻意了,便想出法子回了趟家,想让润莺过来替他探听点风声。虽说他仍是介怀润莺身份,但既然早就进去过了,也不在乎再有一次。再说,他看得出来婉祺对润莺印象很好,让润莺过来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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