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亭燕(6)

    可照喜燕说的,再加上她这几天的观察,润舟也不像有心上人的样子。

    不过也是,润舟那人看着就是个心思深沉的,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被人看穿心思。

    婉祺收起杂念,又拿起那名册来。

    “方才的都包过了吧,厨下另有哈哈珠子二人,每人一两……”

    三人正忙活着,邓玉鸣来东院,说永晋派了人来传话,要婉祺得了空家去一趟。

    都不必细问,婉祺也知道,应当是她托永晋打听的朝中可有姓滕的人有消息了。

    有了方才喜燕所说,婉祺是越发好奇这位滕公子是何人了,索性收了东西,这就要回家去。

    从娘家回来,婉祺下了马车,一抬眼看见大门口的阶下站着个姑娘,旗人打扮,身子瘦高。她面朝着大门,婉祺瞧不清她模样。

    再看那门口站着的两个阍人,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权当眼前这姑娘不存在一般。

    “唔。”婉祺抚了抚耳下坠着的粉晶耳珰,心道莫不是润舟哪个被藏起来的小外室找上门来了?

    “你找谁呀?”婉祺踩着马蹄底,哒哒两声走上前。

    那姑娘闻声回头,婉祺这才看清她长相。

    面容白净,只是太瘦了些,两颊少肉,就显得颧骨高了些。一双眼炯炯有神,但这会儿却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哭过。

    她身上穿着,也非一般人能买得到的锦缎,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婉祺瞧着她年纪也就十三四岁,这也太小了些,润舟这也下得去手……

    眼前的姑娘方才还有些怯怯的,但见了婉祺,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乐了:“你就是我阿沙吧,你长得真好看。”

    “阿沙?”婉祺一头雾水。

    “哦,我叫润莺,润舟他是我大哥呢。”

    婉祺前脚领人进来,后脚就有人将话带给了邓玉鸣。

    邓玉鸣一听,猛地一拍大腿,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这可坏咯,这可坏咯。你们怎么也不拦着点,爷马上就要散衙回来了!”

    算着时辰,润舟若不被别的事耽搁,很快就要到了。

    那能怎么办,邓玉鸣只能是硬着头皮到东院去,争取赶在润舟回来前,将人“撵”出去。

    邓玉鸣急匆匆往东院去,还不忘嘱咐方才来带话的哈哈珠子德群。

    “你赶紧地到四处都交代了,谁也不能把今儿五姑娘来的事捅到爷面前去。”

    “啊?那咱们这不是知情不报吗?”德群十一二岁,还是个没啥心眼的孩子,听了这话直挠头,他可没干过这欺上瞒下的事啊。

    “你傻,五姑娘是夫人领进来的,爷要知道了,这不等着让俩人闹矛盾,咱不能干这事!”

    邓玉鸣以为计划还算周全,唯独漏算了婉祺。

    这人她都领进来了,何况还是刚受了委屈才跑来的,再没有将人撵出去的道理。

    “我将人领进来,连口热茶都还没喝,就让人撵出去,那我成什么了?”

    “哎呦夫人哪,您就别为难奴婢了。”邓玉鸣急得都冒了汗,“五姑娘现下从小门出去,还来得及,等爷回来就权当没这事——”

    “怎么当没这事?”

    背后润舟声音一响,邓玉鸣登时愣住。往日润舟散衙回来都是直接回他的住处行云阁,根本不往东院来,今儿怎么好端端就来了。

    “要不是德群瞒不住事,你还真打算瞒天过海不成?”

    润舟平常都是散衙回来直接回他的行云阁,唯独今儿是太皇太后召他进宫,提起敦宜公主婚事,找了由头说两人八字不合容易犯口角,这婚事就罢了,等日后再给他指一门好的。

    润舟可是求之不得。事情能成,也少不了婉祺在其中的功劳,再者上回他话说得重了些,也正好趁着机会把话说开,这才直接到东院来。

    谁知才过穿花廊,就见德群对着三三两两的小厮丫头嘀嘀咕咕。德群年纪小,兜不住事,一吓唬就把事情全抖落出来。

    润舟顿感不愉,到了东院竟又听见这番话。

    “爷……奴婢有罪,”邓玉鸣大有一种被抓包的惊慌,他清楚自己这位主子,虽从不苛待下人,但若触了他的眉头,那也是没好果子吃。

    婉祺可不怕他,半点不退让,几步走到润舟身边,问道:“她不是你妹妹吗,受了委屈到你这来,怎么就不行了,邓玉鸣还要将人撵出去。”

    她也是才知道润莺跟她一样都是这一届应选的八旗秀女。

    秀女选看时,按旗籍排序,婉祺是正白旗,润莺是正红旗,两个人这才没遇上。

    润舟的阿玛前两年调任盛京,举家都搬了过去,京中的一等公第一直空着,润莺这回上京应选,才又住到里头。

    “因为这是我额涅的宅子,除了我,旁的人都不能踏进半步。”

    “那我呢?”

    润舟‘嘶’一声,都被婉祺气笑了,有些无奈道:“你又不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