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个任务13

    再后来,突然有一天,放学路上多了个路边摊。

    张晓雅惊奇地发现武术老师改行卖起了炸串,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武术老师的炸串远比他的武术课吸引人。

    之后,王行川便靠着这门小生意赚够了小吃部的启动资金,正经八百地做起了餐饮行当。

    至于王行川的老婆曲凤霞,背地里说她酸话的太多了。

    常言道,天妒红颜。

    曲凤霞虽没美到那个地步,但在这个小县城里,确实很难找到比她更漂亮的。

    自个儿貌美如花不说,又找了个颜值爆表的对象,彼时,夫妻俩还是梅花戏剧团的双职工。一样是吃五谷杂粮长的,怎么人家就长得那么讲究,命那么好!

    所以,梅花戏剧团倒闭那会儿,幸灾乐祸之人比比皆是。

    等王行川的小吃部开的像模像样,尤其是里里外外都由他一个人张罗,曲凤霞只负责吃喝享乐时,广大妇女同胞们更酸了。

    张母便是其中之一。

    而且还因为住在曲凤霞楼下,时常在楼道里碰面,导致酸味更浓。至少张晓雅就不止一次地听见张母小声嘀咕“狐狸精”、“勾引男人”、“抛媚眼”啥的。

    “节哀顺变。”王行川出言安慰方婉婉,两家人住楼下上,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知道。

    后者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麻烦王叔给我来份大碗阳春面。”

    王行川于厨艺一道确实有一手,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鲜香扑鼻,方婉婉干了整整一大碗。因为要等张父,她吃完又点了份糖芋苗。

    结账的时候,王行川不想收钱,方婉婉执意扫了二维码。

    稍晚,张父回到家中,打电话通知方婉婉回来,父女俩再次碰面,尴尬僵硬的寒暄后,终于进入正题,商量张母的后事。

    方婉婉已经从王行川那里得知,张母的遗体昨天晚上就被相关部门运走了。死的人多,天气又热,政府不允许尸体长时间留在民宅,殡仪馆那边也不许办告别仪式,一律直接火化,然后再通知家属去领。

    方婉婉到家的第三天接到了来自火葬场的电话,抄下对方给的编号,取领快递一样领回了张母的骨灰盒,然后通知亲朋好友来家里哀悼送别。

    能来的都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众人脸上清一色的麻木与悲伤。不能来的不是关系不好不愿意来,大概率是家里一样有丧事。

    等所有程序走完,方婉婉买好了车票,准备回魔都。心知下次回来,可能是张父重病或者死亡的时候。不是恶意诅咒他,而是她真的这么想。

    失去了拥有纽带作用的张母,这个家已经彻底没了家的温度,气氛像冷却后的糨糊,厚重粘稠,逼的人迫切地想要逃离。

    当初回来,方婉婉确实抱有缓和父女关系的想法,但那天傍晚,张父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

    她自嘲地想,自己一个外来者,干什么非要插手这种稀巴烂碎的家庭关系?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就可以了,其他的该怎样怎样。又不是真爹,没必要入戏太深。只一瞬间,她就将前一秒在心中腾起愤怒、厌恶、失望如数挡回胸腔。

    临走那天,担心路况不好,方婉婉起了个大早,背着来时的双肩包,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不能再称之为家的家。

    张父对此没有异议,甚至在她离开后悄悄地松了口气。

    如果事情到这里就此打住,对这个家、对这对父女俩来说,或许勉强算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但现实有时候比电视剧剧情还要来得扯淡。

    去车站的路上,方婉婉突然想起去年张母给她织的围脖,那是张母送她的生日礼物。

    魔都的冬天本就不太冷,办公室的室内温度从来没低于过二十摄氏度,很少有用上围脖的地方。而且方婉婉真心不爱戴这玩意儿,圈在脖子上嫌刺挠,所以就没让张母寄过来,说好过年回去戴。

    结果过年那会儿又跟张父爆发了争执,围脖的事情就被无限搁置了。

    这个围脖是张母送给张晓雅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方婉婉只犹豫了一瞬,便让出租车掉头回去。

    她要把那个围脖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