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阿莉尔往事(24)

    她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和阿莉尔的母亲轻声轻语地谈论她。

    他们在餐桌旁经常这样谈论,她以为他们在卧室里也这样。

    这种窃窃耳语使她感到自己被冷落一旁,不由得怒从中来。

    甚至被套和床单的沙瑟声都使她生气。

    她一听到这种声音便想加以制止。

    祖母的葬礼后不久,她就被搬到楼上睡觉,听不到灌进耳朵里的床单悉挲声,无异是一种解脱。

    维基有一种明显的感觉,是海蒂·多塞特实际上愿意让她女儿目睹这一切。

    马西娅为她母亲的安全而害怕。

    玛丽讨厌这种置**于不顾的行为。

    瓦妮莎为父母的伪善而感到恶心。

    还有一个化身,名叫鲁西,是在心理分析进行到原始景象时出现的。

    她还是一个幼儿,大概三岁半大,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何时进入阿莉尔的一生的。

    但在所有的沉默的目击者之中,最为愤慨的就是她。…

    与阿莉尔同龄的鲁西以毫不掩饰的狂怒反击她的父母。

    她父母一上床,鲁西就会叫他们:“睡你的觉,妈妈。睡你的觉,爸爸。”

    鲁西生气的原因是她不愿让她父亲与她母亲亲昵。

    她觉得他爱她母亲胜于爱己。

    一天夜里,鲁西爬下小床,一声不响地朝父母的大床走去。

    平时坐汽车,鲁西总是坐在父母之间。

    既然在汽车里可以这样,在卧室里当然也可以这样。

    威拉德勃然大怒,拽着女儿下了床。

    他坐到椅中,把幼儿横置双腿之上,使劲揍她的屁股,然后把她送回小床。

    这个小孩一直呜咽啜泣到天亮。

    “绝不再这样了,”威拉德对海蒂说,

    “我绝不再打孩子了。不管是谁,整整哭了一夜,想必是伤心透了。”

    威拉德过去从来没有打过女儿的屁股,以后也没有再打。

    但他不知当时爬上大床的是鲁西和阿莉尔,而哭了一夜的是佩吉·卢。

    这件事有很大的伤害性,以致与鲁西一起行事的阿莉尔早已晕了过去,变成佩吉·卢了。

    威拉德和海蒂,当然不受多大影响。

    他们依然我行我素。阿莉尔也就继续过这样的日子,一直到她九岁。

    当阿莉尔六岁的时候,出现了一段插曲,发生的地点不在那座带黑色百页窗的白色房子。

    原来,在大萧条时期,威拉德·多塞特遭受了严重的挫折,连他的房子也赔掉了。

    那所房子,为了还一笔旧债的缘故,成为他姊姊的房产。

    一文不名的威拉德,带上妻女住到他父母的农场去了。

    农场离家不远,在威洛·科纳斯镇外五英里。

    这一块四十英亩的土地上只有一座房子,就是一间鸡房。

    多塞特就搬到这里暂时安家。这里的地形波浪起伏,那间房子座落在小山上。

    阿莉尔搬来后,感到挺高兴,因为她原来在那座带黑色百叶窗的房子里遇到的怪事,居然停止出现了。

    在这个威拉德戏称为“肆拾”的农场里,秋去冬来,冬去春来。

    刚下了三天雪,现在已经停住。

    威拉德·多塞特一边往炉灶里添木料(三月里春寒料峭),一边用他向来温柔的嗓音对阿莉尔说:

    “我们出去,别打扰你妈妈。”

    这话的意思是:他们要回到小山下面的大橡树那里去,他俩在下雪前曾锯过那树。

    凡是阿莉尔自己在屋里能做的,她都喜欢用彩笔着色呀,摆弄玩偶呀,给它们做衣服呀,同那只大狗托普玩耍呀,读那本父亲为她买来的初级读物呀。

    不过,再次出去也挺不错。

    “马上就走吗?”她问道。

    “我照应一下妈妈就走,”她父亲回答。

    他总是叫她“妈妈”,但阿莉尔自己只叫她“母亲”。

    还是在非常幼小的时候,阿莉尔曾叫她“妈妈”,但早已改称母亲了。但她父亲却没有注意这一点。…

    她父亲就是这样。

    如此英俊,如此生气勃勃,不久前在事业上还如此成功。

    但他一头埋在工作中---设计建造那么多了不起的房子、教堂和粮仓。

    有些人把他称作“建筑大师”。可他就是没有时间注意家里的事。

    这间屋子的另一头,用作起居室、卧室和游戏室。

    那里有个人一动不动地坐着。这是她母亲。

    天色昏暗时用来照明的煤气灯,正在她身边点燃着。

    阿莉尔能看见她母亲的花白头发,前面是小束和小卷,后面的卷发用三根骨质的发夹拢在一起。

    虽然只是下午三点钟左右,她却穿着深蓝色法兰绒睡衣,脚上穿着灰色毡拖鞋。

    她的双手直直地垂在身旁。她的头垂得极低,连脸都不露。

    她母亲就象威洛·科纳斯大房子里那架钢琴上面的塘鹅像,也象罗彻斯特市博物馆的一尊塑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