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那个人都与我无关

    萧何夜里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浑身是血躺在一个大雨磅礴的暗夜里,周边一片漆黑看不清是哪里。

    在明灭的车灯里有一个人影朝他走来,那个影子过于消瘦,或者说纤细的不像人影,他过来拉着他,拽着他,想把他从翻倒的车底拖出来,可是那道人影太瘦了,他看起来很吃力,很痛苦。

    最后那个人影无力得瘫倒在地,他把萧何拥在怀里,抬手想帮他捂住伤口,可是血不住地流,那个模糊的人影看起来伤心极了,像是在无声地哭泣,又像是绝望的嘶喊,可是萧何没听到任何声音,他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因为是在梦里。

    他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可是雨太大了,天太黑了,血水混在雨里,在眼前晕出一团浓稠的血雾。

    眼前的人影正在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了。

    是谁?

    萧何夜半惊醒,习惯性地把手伸向床的另一侧,空空如也。

    天微微亮的时候,他又一次在睡梦中惊醒!

    这次,是闻逸。

    那人明明走了,却又无处不在,闻逸已经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他的生活里,甚至悄悄潜进了梦里。

    他梦见闻逸过敏的那天,脸色涨红地倒在沙发上,呼吸困难,周遭一片混乱,但他的眼里只有那条无力地垂着的手臂。

    那条手腕太细,仿佛一折就会断掉一样,苍白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看着竟没有一丝血色。

    那天萧何明明不在,但是这个梦却无比的真实。

    萧何惊觉自己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絮春山,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闻逸拿走絮春山或许是有别的目的……

    景邵说闻逸对絮春山过敏比较厉害,只是一口就差点造成窒息了,如果…

    不会的…

    来不及细想,萧何踢上拖鞋就下楼了。

    他打了闻逸的手机,没人接,这时候吴叔也刚好来了。

    他看见萧何还穿着睡衣的慌张模样,赶忙上前询问。

    “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萧何看起来没有睡好,眼下还有乌青,他焦急地拨打了几通电话没人接听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吴叔,派人去找找闻逸。”

    他一边说,一边又拨通了范相辰的电话。

    “喂,相辰,派些得力的人手,去给我找个人…嗯,对…”

    这时候,吴叔却意外地打断了他。

    “先生?”

    萧何交代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吴叔,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去找人了吗?”

    “找到了怎么办?要请回来吗?”吴叔问。

    萧何被问的一愣,要找回来吗?

    他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说道。

    “先找到再说吧!他什么也没要,独独拿走了絮春山,我怕…怕他是想不开。”

    吴叔听了点了点头,却不见怎么紧张,反而低低地笑了。

    “先生不必担心,依我看,闻少爷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他看起来文弱,但骨子里硬气着呢!”

    萧何虽然不说,心里却是认同的,在他的眼里,不管闻逸如何的乖巧顺从,但他分明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身躯里的坚忍和无畏。

    他心里稍松,转而看向吴叔问道。

    “你知道?”

    “不瞒先生说,昨天他走的时候,我就派人悄悄跟着了,咱们这离市区远,我怕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哎…就…自作主张地…”

    萧何刚才紧绷的心绪,现在才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怎么了?他没事的话,应该去警察局了吧!”

    心想,闻逸连个护照都没有,他该找警察帮他回国的。

    吴叔听了面上有些犹豫。

    “去了,也算没去?”

    “嗯?那是什么意思?”

    “小张说,闻少爷昨夜在警局附近的长椅上凑合了一夜…”

    什么?他…

    萧何脑海里顿时闪现一个画面,闻逸脊背微弓,双手扼着喉咙,瑟缩在逼窄的椅子里,他那时应该是很不安的吧!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口突的一紧,仿佛被人系上了绳扣,隔着好远轻扯了一把。

    “先生不必担心,小张说闻少爷天亮的时候就离开了,看起来…呃…还好。”

    “谁担心他了?絮春山呢?还带着吗?”

    “小张说,闻少爷出门的时候手里是拿着东西,后来走了一段路,就把手里的袋子扔垃圾桶了。”

    “扔了?”

    “是,扔了。”

    这次萧何明显地愣了一下,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

    既然要扔为什么要拿?

    他这才发现,对于闻逸,其实根本就不了解,对待他总是像对待一个宠物,想起来了就揉揉脑袋,顺顺毛,偶尔给些投喂,至于他真正喜欢什么,自己从来没问过。

    对了,是问过的。

    他说“喜欢”。

    “很喜欢。”

    只是他的喜欢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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