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但她不能够表现出害怕,因为是她自己主动爬的床,主动勾引的景峰。

  “你走吧。”男人背对着她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杨惠惠很茫然,咬着唇再度喊道:“公子……”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景峰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冷,带着丝丝寒意。

  杨惠惠被他言语中的尖锐和冷漠吓了一跳,从床上坐了起来,慌张地问道:“景峰,你……你不想要我吗?”

  “谁让你来的?”男人又问,依旧背对着她,没看她一眼。

  一副拒绝的姿态。

  杨惠惠觉得他甚至是讨厌的,更加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那个……那个……我自己来的……你不想这样吗?”

  竹青都暗示过两回了,景峰也对她搂搂抱抱的,难道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又是哪个意思?

  “你走吧。”男人语气越来越暴躁。

  杨惠惠从他的语气里能分辨出,他的确想让自己走,并不是在假模假式。

  今天自己搞的这一出,男人并不接受,相反可能很讨厌!

  一想到这里,杨惠惠又羞耻又惊慌又为难。

  杨惠惠赶紧爬下床,去抓放在床头凳子上的衣服。由于太过焦急,穿衣穿得乱七八糟,越是着急越穿不好。

  男人似乎也焦灼起来,背对着她厉声道:“还不快走!”

  杨惠惠被他吼得手一抖,手中的衣服落地,她弯腰去捡,身体无意间触碰到了背对着她的男人。

  男人却像被火烧着了一样,忽然扭过身来,怒道:“你干什么?”

  他一扭过头来,借着房间内的烛光,杨惠惠才发现男人的鼻孔下流着两团红黑的颜色。

  她茫然片刻,陡然反应过来那是鼻血,不由惊讶地睁大眼睛。

  似乎意识到杨惠惠在看他,景峰连忙伸手抹掉鼻子下的血迹,结果却将整张脸都抹花了。

  鲜红到近乎黑色的血液涂上男人雪白的脸,看起来十分骇人。

  男人身体一向不好,流鼻血意味着出了大问题。

  见到这一幕,杨惠惠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站起身,下意识地拿起手中的衣服递给他,“公子,你流鼻血了,用这个擦。”

  柔软的手指触碰到男人的胳膊,景峰像是碰到了洪水猛兽,连忙又往后退,这次没有注意脚下,撞到了身后的屏风。

  砰然巨响,屏风倒下,男人也落脚不稳地跟着摔倒。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连串稀里哗啦的声音,清晰而响亮。

  “景峰!”

  杨惠惠连忙跑过去扶起他。

  “放开我!”

  倒在屏风里的男人挣扎着起身,一把推开她,鼻孔下端又涌出鲜红的血迹。

  他一边慌张地避开杨惠惠,一边用袖子不断地擦拭鼻血,却越擦越多,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微微摇晃,最终跌倒在地。

  见到这一幕,杨惠惠冷静下来,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初在通州梅园,男人就会因为她不小心胸口碰到而流鼻血,刚才自己似乎不小心碰到他。

  一时间心情非常复杂。

  既然知道了原因,杨惠惠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披好,由于动作太快,穿得扭扭捏捏,乱七八糟。

  等把自己包裹严实了,她才冲上去扶起男人。

  景峰不再拒绝穿好衣服的杨惠惠,前后态度的差别让杨惠惠更加笃定,刚才男人流鼻血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男人已经失去力气,任由杨惠惠将他扶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

  将男人放到床上,杨惠惠望着他娇弱的模样,心情难以言喻。

  原本她害羞恐惧,见到景峰此等软绵绵的模样,心中那点儿羞耻和恐惧便不翼而飞。

  “你等等,我打盆水来。”杨惠惠要往外走。

  “不许走!”

  男人眼睛几乎都要红了,也不知是羞愤,还是难受,或者两者皆而有之。

  他动作踉踉跄跄将自己搬正,躺在了床上。

  杨惠惠迟疑片刻,“可是……”

  “旁边有水。”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矮桌上的水壶。

  杨惠惠转念一想,便明白男人不想人知道他流鼻血的事,便在屋里四处搜寻,很快从衣柜里搜出一叠帕子。

  看到那叠手帕,杨惠惠一愣。

  帕子绣着青竹、云纹等式样,景峰常用,也是她当初帮景峰绣的。

  床上传来动静,杨惠惠压下心里一闪而过的触动,拿起一块帕子沾上水,绞干净,走到床边为景峰擦脸。

  反复几次,终于把血擦干净了。

  男人脸色更加苍白,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病弱感让杨惠惠心头纠紧,真的生怕他就此去了,忍不住叫了一声,“景峰?”

  “给我滚。”男人恢复了一点儿力气,不知为何发起怒来。

  男人总是莫名其妙生气,杨惠惠已经习惯。

  何况他现在发病,杨惠惠更不会和他计较。

  杨惠惠:“刚刚我没碰到你,你就流鼻血了。”

  第二次流鼻血,是她不小心用胸碰到了男人,可景峰之前已经流过一次鼻血了。

  那时,她可不曾碰过他。

  只是看着她不穿衣服的样子,就流鼻血了吗?还是说,他太虚了?

  男人剧烈咳嗽起来,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因为咳嗽而渐渐变红,透出一种异样的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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