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黑下来,宋弥才是离开了这家小餐馆。
几个人聚在一块儿,说是来给小娃娃庆生的,其实更多还是大人们的相聚。宋弥从傅韵口中也得知了许多,于是从头到尾都显得忧心重重的。
他也是到方才为止才是得知,原来杨微微是因当年的事在心里留下了不少阴影,才会一直都没有自己的小孩儿。
不过也是,谁人经了那么一遭,还能忘得一干二净?
本还以为是身子上出了些什么差池,才会有不了身孕,结果却是因那几个畜生所犯下的错。使得杨微微自那之后,即便是找到了个情投意合的伴侣,也结了婚,却仍旧抵触那一方面的事儿。
应许,有些时候心理上阴影带来的恐惧,要比肉身所伤,还要恐怖上百倍。
第一个离了场,是因宋弥他领导那边打来了电话,想着必然是又要遭一顿痛骂了的。为不失体面,他便就干脆扯下个谎,说是自己还有要事,就这么直接道了别,先离开了。
不过好在这回的一通并不是周远打来的,而是宋乾,倒还也能算得上是他的领导。
但只是不用再同对待周远那般,听人在耳边骂得宛如泼妇,还要忍气吞声着。只是宋乾更不好糊弄了罢,开口问的也尽不是些工作上的事,步步紧逼,也都在套他的话。
为什么旷班?跑哪里鬼混去了?别给他出去惹事……诸如此类,皆如连环炮一般,朝着宋弥就是轰了过来。
“我在做什么您会不知道吗?安插在我身边的人没告诉您吗,劳烦您自己问他们去吧。”气冲冲的撂下这么一句话,宋弥接着便就挂断了电话。
他是全然都不会去觉得,宋乾对他问出这些,是出于关心。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而促成这一切的,还不就是因有这一位不近人情、严厉苛刻的父亲,和一位不服管教、时常忤逆的儿子。
还在路上走着,大抵也是刚才挂掉的那一通电话惹得宋弥极不爽快,于是见他脚下的步子,都要快上了许多。
等到了红绿灯路口,见到了忽是亮起的红灯,才终是渐而止步驻足。
而恰巧在这闲暇之余,手机的来电铃声又是响起。他还以为仍是宋乾打过来批斗他的电话,正满面的不悦,拿起手机还没等看一眼,就是直截按下了接听。
“我现在很忙,请您别再来叨扰我了。”因为尚在大庭广众之下,身前还站着有小一排的人,于是宋弥即便气愤极了,也仍然低着语调,闷声讲道。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也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给说懵住了,一时之间竟没先去应答。但也才静谧一刻,随后便就好闻得那边传来了阵阵狂欢与音响混合的嘈杂之声。
到这一刻,宋弥才是发觉,这些动静是绝不可能出现在宋乾周身的。
当即将原本贴在耳边的手机放了下来,定睛朝着亮屏上一看,才是发觉联系人备注的那一栏,赫然写着寒年的名字。
多少有些尴尬,但一想到是他,貌似就又觉着没什么了。
“你干嘛这么大火气,谁惹你了?怎么还用上‘您’了,是我……打扰到你了?”寒年被他这么没来由的说了一顿,却没见丝毫的恼火,出口的还是这样欲想逗他的语气。
“没有,”明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可宋弥却像恃宠而骄一般,这样便就哼哼出口了。只是至此,话还未完,稍后过了马路,又见他边走边同寒年说道:“你跑哪去了,怎么这么吵?”
“我还要问你呢,哎,你去见谁了?我怎么听说……是跑去见小姑娘了?”寒年真是毫不遮掩,醋意都快要隔着手机屏幕溢出来了。
他这话题倒是转移的快,都还没正面回答上宋弥的问题,倒是先反客为主了起来。
好在宋弥并不和他计较这些,自觉身正不怕影子斜,便就坦然答道;“还能有谁,昨晚不是和你说过了,我去找学姐了。”
“哎呦,还叫学姐呢?”寒年听着心头不快,故作阴阳怪气。
宋弥无奈,但也只好依了他去:“本来就是学姐,啧,杨微微总行了吧。”
“成,早叫人大名不就好了嘛。我现在在上班,酒吧里太吵了,等我去找个人少的地方先。哎,你可别挂。”言罢,续而便就好闻见从寒年那边传来一阵阵细细簌簌的动静。
看来他还真是在挪位置无疑了。
不过一会儿,果真是感到电话里的嘈杂声少了许多。寒年大概是跑到了洗手间里,听着‘哐当’的一声,还伴着些洗手台那边有人在呕吐的声音。
“怎么样了,你那个学姐有没有什么事啊,昨晚才决定要去找人家,今天就这么快找着了。”总算是问到了点子上,寒年讲到这些的时候,竟然出其的正经,全然不见半点方才的嬉皮笑脸。
大抵也是因他懂得宋弥,才会把握分寸。
听他这问,宋弥便就是将今天的事儿都与寒年一一细讲了一番下来,到最后说了一句:“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看她现在过得也蛮不错,就放心了。”
得了这样的结果,可不只他这一个事中人松了口气,就连寒年这个旁观者听着,都顿时觉得安下了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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