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微微告知了宋弥,当初她是因为身上伤重,才没来得及与他道别一声,便就是被前来的医护人员给匆匆抬走了。

    至于为何之后就再没出现过,那也必然是另有隐情的。

    报案之后,警方一直都在介入调查当中,可原本作为至关重要的一位证人,也就是杨微微本人,却是昏迷在床了大半个星期才醒过来。但那时即便是神智尚且清醒了过来,可奈何肉身的伤实在过头的重,再加心理上也遭受了不少创伤,于是才会迟迟不见找她去陈述证词。

    那时警方介入案件调查的一支小队伍当中,恰巧就有个叫做‘杨维’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再加对杨微微的遭遇实在同情,于是在这案子里显得颇为积极。

    其实当时杨微微是十分愿意配合调查的,只是身体原因,才会使得力不从心。一直都在努力调节着,可坏事还是又一次降临在了这个可怜的姑娘身上。

    当她刚刚恢复了那么些心神的时候,刚刚准备要去鼓起勇气面对的时候,却是忽然收到了她自己家人这边撤诉的消息。

    不知那些畜生的监护人背后倒底有些什么靠山,又是砸下了有多少钱,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逼得人撤诉了。

    “那时候恰巧我舅妈他们的儿子在外边欠了一屁股债,讨债的来家里打砸,便就只好收了那些人的贿赂,撤了诉。”杨微微现在讲起来,都还是会显得有几分无奈,但却又是看不出她有多少的心生怨恨。

    她这不是大度,只是这各中心绪恐怕是她本人都难以言喻的。

    记得杨微微从前与宋弥讲过,她母亲走得早,亲生父亲都不晓得是谁,于是打小就生养在舅母家中。还不是舅舅,她的舅舅与母亲都是差不多的时候染病走的。那时候条件困苦,就靠舅母一个人拉扯她与表哥长大。

    这当中自然会有偏心,但再怎么说都还是给她好好养大了,其中恩情,自然不甚感激。

    即便当时听到撤诉的消息愤恨不已,但转念一想,又不知该去怨谁了。舅母没有错,她自己同样也没有错,所有罪责都应当怪去那几个施暴者身上。

    可就是最应当受到惩罚的那几人,这么多年来偏偏就是相安无事着。

    可谓天道不公。

    “我前些日子见过单云长了,不知怎的,他竟还能做上那教书育人的职位。”宋弥忽是这样讲道。

    他是欲想去提醒杨微微一番,但貌似人家早有准备,应声的快:“我知道,你是想问关于他案底的事,对不对?”

    “嗯,是的,我还怕他再来找你麻烦。”无需遮掩,心中所想所念,这样便就是脱口而出了。

    “他很狡猾,也很运气,偏偏就是那一次,只作为了个旁观者。……即便有我指控也无济于事,有个会帮他诡辩的父亲,我们斗不过他,便就只有草草了结了。”句句都是血淋淋的事实,杨微微的话术也不再给人感到那么温温柔柔,听的出来,他对那个人渣有恨意,但更多的还是心有不甘。

    原来当初会是这样,一时之间宋弥竟然有些茫然了,他不知该说是宋乾将他护的太好,还是其他人口风都太严实了,不然当初他怎会不清楚如今她所说的一星半点。

    “当年我父亲与单家还有些生意上的往来,那事便就私了了。对不住,没能帮上些什么忙。”到头来宋弥也就只好同人这样解释,可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解释是何其的无力又可笑。

    讲出这些话来,宋弥也不是为求得她原谅,只是心中会有不安在,总是觉得是该讲清楚的。

    听罢,杨微微却是稍摇摇头,挤出一抹笑意,才对宋弥缓缓开口,讲道:“不,这怪不得你。那时候我们都太小了,做不到很多东西。可现在大不相同了……我想,你这回与我联系,也是为了单云长的事吧。事实上,他前段时间还来找过我。”

    此言方毕,宋弥猛然抬首,他眸中带着惊恐,着急忙慌着便就脱口问出了:“他来做什么的?又是怎么知道你现在的住址?……对不起,我失态了。学姐,但如果他真准备要对你再做什么的话,还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上我!”

    其实并没想好下策,但他还是这样许诺出了口来。

    而杨微微则是轻笑,她看着还算淡然:“要真是那样,你能帮我些什么?”

    恐怕在她心里,宋弥仍旧是那个年纪尚小,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弟弟罢了。

    “我……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想能帮到学姐的应该会有很多。不再会怕他了,这几些年我也有在一直健身,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害怕重蹈覆辙。”宋弥吐露心声,他这句句属实,句句真心。

    杨微微却没当即答他,只觉这般看他话时着急忙慌了起来,还能显得有几分反差的可爱。等人语毕,才是忽而探手。

    宛如安抚一般,轻轻抚上了宋弥的侧脸 ,接着才见缓缓开口:“知道了,不过不会再有之前的事了。他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跋扈,近来上边不是一直在整顿,要扫黑什么的。前些日子警方打算将几年前的案子重查,单云长于是才会过来找到我。”

    “但他走的时候很狼狈,你当时要是在的话,肯定也会觉得大快人心。”从前过往,杨微微在此刻仿佛释怀许多,至少当下出口时还能笑盈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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