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旅途,实在叫人觉着疲乏,好在还有美景。只是烈日之下,给许多人都晒得不行,但仍总有人想要继续再下去。大抵也是觉着不好就此枉费了这一番旅程,终究大汗淋漓,等见得有好几个中暑倒下,才是开始心慌。

    见有人纷纷倒下,而宋弥这个最先开始不适的,倒是仍旧相安无事。此刻众人是要原路返回,他还帮衬着扶人。

    二人一前一后,寒年走在后头,望他半晌,察觉诧异。渐而上去,探手触上宋弥后颈肌肤,使他顿觉一阵冰凉。指尖的温度其实不低,但比起那受了长久日晒的后颈,还是显得冰凉。才触到的那一刻,便就宛如直通脊梁骨的凉意,惹人觉着突如其来。

    将他后颈的衣领向后轻轻一拉扯,当即便见泛红的一块,有道边界线一般。定睛一看,寒年不住颦起了双眉,同他问上一句:“你后颈怎么红了?”

    确实感到有隐约的刺痛,可宋弥自己也答不上来,大抵是从前也未有过这样一遭,同样觉着困惑,便回上了一句:“不知道,还有点疼。”

    他答时,手里还搀着正是因中暑而站不稳脚跟的妇人,分明自个儿也并不好受,却还硬要去扶帮着旁人。

    “会不会也是中暑了?”寒年关切,他赶忙行去宋弥跟前,脸凑上去,如此问道。

    “没有吧,我头又不晕。”宋弥便就如实回答,他是真的不晕,也没半点中暑的征兆。但后颈那一块的隐隐刺痛,却是真真存在的。

    即便是他这样讲了,寒年却仍旧没法放心,待到将各自手里搀扶着的人都安置妥当,两人才总算有了独处的机会。

    一道回去民宿,路途当中,寒年不住又多问一句:“不是中暑,会不会是晒伤了?”

    这气候闷热的不行,宋弥口干舌燥的,他没当即作答,而是先同寒年要过来了那瓶已然给放常温了的冰水。开盖痛饮了一口,再是应答:“我不知道,以前都没这样过。”

    “要不要买点药擦一下,我去问问阿姨,有什么药可以稍微缓解。”寒年如是如此续言。

    “不用了吧,也不严重。”宋弥并不想做个娇滴滴的,但他又确实不晓得这次倒底是何以至此,终归还是想想要不熬过去就得了,老去麻烦人家也不好。

    可寒年却并不这样去想,他只念着关切宋弥去,于是不容拒绝,即便是这样讲了,却仍见他开口:“你先回去,我替你去问问。”

    言罢,也到了民宿楼底下。寒年与人道别一声,这便就算是跑开了。他跑得快,也摸得清楚路,于是没过一会儿就找去了房东阿姨的住处。

    而宋弥也没上前阻拦,既然他是这么说了,自己便也不再推脱。

    独一个人回到房间,这屋里还是要比外头稍微凉快着些,长吁了一口气,他想着要不要先去冲个澡。

    思前想后,又被闷出了个大汗淋漓。还是决定要不去冲个澡先,思毕,他就一股脑冲进了浴室里去。

    水声响起,他也总算是好舒舒服服的清理一番了。

    才是进去里头几分钟,便就闻见了外头传来阵阵脚步声,瞬间警惕,房门是并没锁的。钥匙在他手上,特地给寒年留了个门。

    虽是清楚,大抵也不会有别些什么人过来,况且他俩除了人手各有一部手机以外,还真没别的些什么值钱玩意儿了。但此刻正冲着澡,伴着淋浴出水的声儿渐近的脚步,还是会莫名惹起人心底的不安。

    不敢显得太心虚,他也只是去稍微关小了水流。其实已然警惕起来,侧耳倾听着浴室外头的动静。

    “你怎么洗澡去了?”是寒年,他回来了屋里,顺带还将房门给关上。

    终算是好松一口气,宋弥又将淋浴的水流开大,再顺势接着应了一声:“太闷了,出了好多汗。”

    听这话,寒年却是笑他,将手里头的东西朝床上一丢,几步行到浴室门口。隔着这一道仿佛起了雾的玻璃门,冲里头的人提醒了一句:“你带换洗的衣服了吗?”

    这个宋弥自然想到过,正想说大不了先穿旧衣服,可还没等话说出口,侧头一瞥,却似瞥见了些什么。

    是他叠好放在洗漱台上的衣裤,原本放得好好,却不想那边的龙头不知何时漏起了水来。

    大事不妙,全给浸湿了。

    “完了,我衣服全湿了。”宋弥大失所望,他愣了半刻,仿佛泄了气般,终而开口。

    “那怎么办?”寒年这声颇小,像是自问,浴室的流水声太大确也没给宋弥听见。

    不过言完此句,思虑半刻,便就想出了个主意来。只见他将上身那件粉色卫衣利索脱下,接着就敲了敲浴室的门,冲里头的宋弥开口讲道:“你先穿吧。”

    “那明天怎么办,我裤子也湿了。”推开了些浴室门的小缝隙,宋弥一面接过寒年递过来的,一面开口的委屈。

    他是无意如此,显然真的困惑,可在寒年听来却是与众不同的。仿佛是在撒娇一般,感觉当下若不给他想出个解决的办法来,那都不是人。

    “先穿吧,过会儿把衣服洗了。”寒年见人收下了他递去的卫衣,替宋弥想了半天的主意,但还是只蹦出了这么一个法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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