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来胡来不胡来拜师不拜孔夫子

    这个少年的俊美,不像是这里的水土养得出来的。

    “这是?”许先生嗓音醇厚,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坛酿了多年的陈年老酒一般。

    “啊,这是我远方亲戚家的一个孩子,现在无学堂可去,听闻许先生的课业在周围几个县城都是闻名的,就特地来找许先生了。”婆婆慢慢说到。

    说着,婆婆掏出了一个绣花的小袋子,里边装了不少铜板,开口说到:“这是一年的学费了,要参加了今年的童生试,还望许先生多多关照。”

    许先生有些疑惑,这说的是自己吗,怎么感觉有些不像?

    “孩子几岁了,叫什么名字,以前课业如何?有无准备好文墨用具?”先生问到。

    寻青这名字,周围乡里人都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婆婆也总是喊,这还得再编一个名字。

    “今年刚十三,名字就叫……”婆婆想了两秒,说到:“寻磬,但余钟磬音的磬,课业不太好,之前读书的时候没下功夫,身体也有恙,断断续续的,许多课业都没读,如今只是把字认了个七七八八,数术也是不太精通。”

    “至于文墨用具,还没准备好。”婆婆这才想起,只顾着想要送些什么好,这才想起来文墨用具还没有准备。

    “无妨,我这里还有多余的,那便今日拜了老师,再拜了儒圣孔夫子,下午便来上课吧。”

    这时婆婆才掏出了那一只白玉簪子,递给了许先生,说到:“先生有节,这支君子温如玉的簪子正适合先生,今日赠予先生,还望先生多多关照寻磬。”

    许先生皱了皱眉,看向了手中的簪子,开口道:“簪子便留给寻磬吧,药婆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我下次再头痛直接去您那里开药便好。”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整了整寻青的头发,吓得小狐狸胡来赶紧跳到了地上,所幸许先生压根看不见此时的胡来,将寻青头发上的那一根木头簪子取下,换成了手中玉簪,插入了束好的头发上。

    “这样才像是个读书人嘛!”许先生整理好已经脸红了的寻青的头发,开口说道。

    这还是第一次除了婆婆和自己以外的人给自己整理梳束头发。

    “谢过先生。”寻青作了个揖,向着许先生说到。

    估摸着小狐狸胡来也是个好面子的人,没关系,自己还没有拜师,就不是读书人,可以不要脸一些,那么这支簪子,自己就毫不犹豫地收下了。

    而拜师礼自然是先拜那一位儒家学问的祖师爷,孔夫子。

    而孔子的像就在那一片院落中央,正看着这些几千年后的儒家门生。

    说实话,寻青对于儒家学问是欣赏的,儒家的学问止了天下杀伐,引人向善,通过道德来指定规范与规矩,让天下至少维持了一个表面上的和平与互尊互爱。

    儒家学问,就是规矩。

    但寻青又是讨厌儒家学问的,因为儒家学问立了三纲五常,立了女子不能读书的条例,儒家门生更是说出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话。

    自此以来,女子就该在家中学一些女红之类,只为将来出嫁让夫君满意。

    而且貌似立了三纲五常的就是眼前这个祖师爷吧?

    好像是吧?她也不知道。

    寻青佯装磕头跪拜,但实际上头连一次地都没点,心里还不断叫骂着:“就是你让我读不了书,这样也配被称作圣人,立在学堂中央?”

    虽然对于孔夫子,寻青从来便没有什么敬意,但是对于许先生,她却怀有最大的敬意。

    以这位先生的才华,不应该只呆在这一片小小的村落之中。

    但他却选择留在了这里,为一村学生传道授业解惑,自己偷听也不在意,这等人,值得自己拜。

    世人为何皆喜欢拜一拜早已经不再世的古人,却对无处不在的现世圣人没一点崇敬?

    于是寻青身鞠了一躬,朝着许先生磕了三个头。

    此时此刻起,她寻青就是读书人了,可不能再做像是坑小狐狸胡来的簪子那般不要脸的事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