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他喜欢看她垂眸的双眼。

    宋亦初不经意间抬眸，便会与他的视线相撞。

    她并未觉得异样。

    以前，在老家，很多个夜晚，她也是这样坐在司言床前为他念故事，直至他入睡。那时候的小孩，也喜欢这样盯着她。

    “人在什么地方？”小王子终于又开了腔，“在沙漠上，真有点孤独……”

    “到了有人的地方，也一样孤独，”蛇说。

    当宋亦初念到这段时，她发现司言发出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她问他。

    “三年前，你让我去更大的世界，接触更多的人，我去了。事实证明，无论我去到哪里，在多热闹的人群里，都是一样的。”少年嘴角带了一丝或是对她，或是对自己的嘲讽，“你失败了。”

    或者，他想说的是，我失败了。

    没有你的地方，都是沙漠。

    深夜，手机震动响起的时候，宋亦初刚进入睡眠不久。

    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来电是“盛枫”。

    宋亦初犹豫了一会，划动接听键。

    起初，那头很安静，只有一阵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对方开口，声音沉沉而气息紊乱：“这是怎么回事？”

    宋亦初：“？”

    盛枫：“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亦初自然听不懂这没头没脑的话：“发生了什么事吗，会长？”语气带着客气的疏离。

    “那张卡片，我明明放在你的包里，是你把它给了肖潇吗？这是你拒接我的方式？”

    盛枫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自那通告白之后，他和肖潇自然成了这场聚会的焦点。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正式在一起了，他们被围绕，被祝贺，被起哄，肖潇也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酒。一直闹到很晚，他扶着醉酒的肖潇回到房间，照顾她睡下后，才得空打这个电话。

    宋亦初一震，只觉得匪夷所思，颇为谨慎地问：“是你们那边在玩什么打电话作弄人的游戏？”

    “作弄？”盛枫苦笑，“今晚到底是谁被作弄？宋亦初你真的不明白吗？卡片是给你的，印在上面的照片是你发过朋友圈的那一张。因为你，我也看了那部电影。你爱电影，所有我用这种方式告白。我以为我们之间，彼此都懂，所以今晚为什么会错的那么离谱？”

    错了？宋亦初一颗心怦怦直跳。她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我没有收到你的卡片。”顿了片刻，她补充：“你......会不会是搞错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搞错？”盛枫的语气明显急了起来，“你弟弟也看见了。当时只有他在场，他也是唯一看见的人。你可以去问他。”

    宋亦初的心里一下子很凌乱。今晚目睹聚会上的那场告白，她承认她的内心有过不可名状的波澜。但那并未持续很久便归于风平浪静。

    但现在盛枫却告诉她，那场告白，是错的。

    这无疑又在她心里掀起了大浪。

    见她陷入沉默，盛枫轻叹一声：“现在太晚了，我不打扰你了。明天我们再当面说清楚。”

    对方挂了电话。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夜的寂静，仿佛刚才的骤雨疾风并未发生过。宋亦初盯着黑暗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呆，内心蓦地一阵躁乱。

    最后，她的脑海里只剩下盛枫的那句话，“当时只有他在场，他也是唯一看见的人。你可以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