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尘封的回忆(2)

    银玉树烦躁地摇着树叶，长久的沉睡被惊醒，它不爽地看向坐在地上的小女孩。

    麦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张圆了嘴巴，缺了半边的门牙导致她现在说话有些许漏风，“你是神仙爷爷吗？”

    “……”

    一只树妖被当成人类神仙，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尤其是这些常常听着童话故事和奇幻故事的小孩。

    银玉树并不想搭理她，正准备继续入眠，又听见人类小孩口齿不清地说：“神仙爷爷，你弄坏了我的牙牙，能帮我变回去吗？”

    “我弄坏的？”

    麦晴用力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冒出地面的白色树根，“你把我绊倒了。”

    银玉树轻声哼了一下，“是你不小心，与我何干。”

    麦晴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眼前的树居然想要推脱责任。

    这和爷爷奶奶与她讲过的神仙不一样！

    神仙不都是保护着善良的人，替人们完成心愿的吗？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她圆溜溜地眼睛转了转，没敢去找神仙爷爷的不对。

    奶奶说过对神佛要有一颗虔诚的心。

    难道是自己不够虔诚？

    麦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学着记忆中村里人对山神的礼仪，噗通一下跪下来，对银玉树认真地拜了下。

    “神仙爷爷啊，请问您能把我的牙牙装回去吗？”

    银玉树：……

    它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一棵活了上千年的妖着实是没必要对一个小孩子如此冷漠。

    再者细细想来，它也确实是有些责任。

    “你们人类求人办事尚有礼尚往来一说，于我来说也应当如此。我帮你可以，你应如何回报我？”

    妖的本性便是吃不得半点亏，什么事都讲究有来有回，从不做无益之事。

    麦晴努力去理解它文绉绉的话，只能听懂后面半句，想了想，说：“神仙爷爷，您有什么想要完成的心愿，我帮您完成。”

    银玉树嗤笑了一声，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一个小小的人类居然想着为妖完成心愿。

    好笑。

    但……勇气可嘉。

    它摇了摇树叶，没再说什么，纯白的妖气缓缓落在了麦晴的脸上。

    眨眼间，她缺了的半颗门牙重新生长出来。

    那感觉一丁点儿也不疼，反而凉飕飕的，舒服极了。

    麦晴摸了摸自己的兔牙，发现又变成了完整的一对，惊喜地原地蹦起来，往前一扑，张开手臂抱住银玉树的树身：“谢谢神仙爷爷！”

    银玉树一抖，枝叶哗啦哗啦作响。

    “放肆！”

    沉浸在有牙齿的快乐中，小女孩没听见它恼羞成怒的呵斥，仰起头问：“您的心愿是什么，告诉我告诉我！”

    “我的愿望你完不成。”它道，“松手，上你的学去，别打扰我睡觉。”

    “离上学还早哩，不着急不着急。”麦晴将软乎乎的脸蛋贴在凉凉的树身上，舒服地叹了声，“你说嘛，万一我能帮到你嘞？”

    “……”

    “说嘛说嘛~”

    这是千百年来，银玉树遇到最难缠的人。

    偏偏还是个小孩，遇到怪异事件不害怕，如果是成年人怕是早就一溜烟逃命了。

    而且还打不的骂不得，要是她一哭，它就甭想睡觉了。

    深吸一口气，它说：“你看看周围的树，与我有何不同。”

    “你是白的。它们是绿的……嗯，还有灰的。”

    “我想同它们一样。”

    麦晴眨了眨眼，松开手绕着银玉树转了一圈，“为什么呀？你这样多好看。奶奶说了，白白胖胖最可爱了。”

    “我并不想要如此单一的颜色，我也想要有灰色的树干、绿色的树叶，甚至还能开出漂亮的花。和旁的一样，我也就不用再为了隐藏自身而总是迁移了。”

    它的话麦晴认真思考了一下，总结道：“我知道了！你就和我一样，想和其他小朋友一样穿好看的裙子！”

    银玉树沉默，随即嗯了一声，“算是。”

    麦晴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正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了其他孩童的打闹声。侧头看了眼，再回头，眼前白色的大树已然不见。

    “神仙爷爷？”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下隐藏的树身，确认还在，随后小声说：“我先去上学，等下午我再来找您。我不会告诉别人我见过你的，您放心！”

    麦晴说罢，捡起身后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一步三回头朝它挥手。

    楚凉旁观完整个过程，挠了挠头，感叹道：“没有想到银玉树先生的愿望还挺……”她找了个不恰当的词，“挺新奇的。”

    白易轻笑了声，似是嘲弄，道：“不难理解，妖界里大多数要妖都是这样，总想要一些得不到的东西。你看，旅馆里的小黑虽然生活在黑暗中，却喜欢闪亮的东西。”

    楚凉赞同地点点头，“人其实也一样。”

    白易撇过眼睛看向她。

    “就好比我，已经死了却还想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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