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位客人

    “我们算是朋友，再加上你作为妖界的第一个客人，今日餐费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

    他扯衣袖的动作停顿住。

    连带着一旁正在打哈欠的小白也僵住，嘴巴就这样张大着，没有合上。

    白易愣愣地抬起头，粉色的双眸闪着不明的光，定定地注视眼前的人类。

    她说自己是妖界旅馆第一个客人。

    可妖界旅馆的客人，只有妖怪。

    这岂不就是说明她已经知道他是妖怪了？

    他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白易瞳孔颤动，竟然莫名有种没有毛、光溜溜的既视感。

    他迟迟没开口说话，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楚凉见状，嘴角微微一勾，看破不说破。

    面露遗憾，她佯装无奈道：“差点忘了，你是人类，无法给我妖气续命。而且给我钱现在也是用不上，不如等会儿帮我一起整理旅馆吧，就当做今天的餐费了。”

    白易听罢顿时松了一口气，一甩衣袖平静道：“自当如此。”

    一旁打哈欠的小白慢慢合上嘴。

    妖界旅馆的卫生工作无需两人动手，昨晚小黑趁着夜色已经将旅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灰尘和蜘蛛网都清理干净。

    楚凉从厨房拿出一小块冰糖，走到角落放在小黑的身上。

    “小黑你真棒，比扫地机器人和洗地机都好太多了。这是你今天的工资。”

    黑暗处的小黑欢快地吞噬掉糖，流动成一个圆形，表示喜欢。

    楚凉笑道：“可爱。”

    白易在后面默默地看着，粉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哼，谄媚的妖怪。

    被夸一下就这么开心，一点都不矜持。

    楚凉起身，带着白易来到厨房后门，指了指地上的瓦片，又指了下破了两三个洞的屋顶。

    “我们需要把漏水的屋顶用瓦片重新盖起来。”

    白易抱着手臂点了点头。

    “……动手啊。”

    “……”

    他低头看了眼干净整洁的衣服，嘴角微微撇起，“如何做？”

    “就把瓦片盖在漏光的地方，拱起来的那一面朝上。”

    “懂了。你先去做旁的，这里我一个人足矣。”

    楚凉眼睛一弯，“好。”

    白易等她走后关上厨房后门，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抬起，指尖凝聚妖气轻轻一点。

    灰扑扑的瓦片抖动起来，一个个像是有生命了一般支棱起来，那坚硬的棱角变得如同灵活的四肢，排着队爬上了墙，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往那儿一趴——

    房屋盖瓦，竣工。

    白易收回手，懒懒地踱步去找楚凉，见她在拿着小木槌锤钉子，走过去站在她跟前，说：“做完了。”

    楚凉抬起头看他，慢慢眨了下眼，“这么快就完成了？”

    他傲气地扬起下巴：“嗯。”

    楚凉见状，眼眸一转，突然升高语调：“哇，你太厉害了吧。没想到你理解能力和动手能力这么强。你真是妖界最聪明的人。”

    她的夸赞突如其来，可每一句话都夸到白易的舒服的点上。

    趴在门口的小白尾巴高高翘起，尾巴尖欢快地甩动。

    嘴角微微一勾，心里飘飘然，他甩了甩手，突然变得积极起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指着一旁摇晃的木桌：“我们现在只需要把桌椅的脚给修好，所有的工作就完成了。”

    “简单，交给我即可。”

    白易接替了她的位置，坐在小凳子上，等楚凉走入厨房后，手指一弹，零星的妖气仿佛炸开的烟花，四处飘散，却精准地落在每一张桌椅里。

    它们吱呀吱呀的摇晃起来，裂开的缝隙缓缓压紧粘合在一起；高低不一的桌脚左右摇晃，高出来的一边主动磨掉了一部分，变得平整；露出原木的掉漆部分开始温度上升，木头焦化，直到和周围颜色相差无几时温度才骤降。

    白易撑着下巴监督完，伸了个懒腰，余光看见楚凉抱着三个花瓶和一个小竹篮走过来。

    “做完了。”

    他靠在椅子上，目光跟着楚凉的身影移动，等待她的夸赞。

    然而人类检查都没有检查，只是扫了一眼，先把花瓶放在柜台上，随后拎着花篮出门，末了说了句，“嗯，辛苦了。”

    敷衍的语气！

    怎么和刚才不一样？！

    夸赞呢！

    白易站起来，眉头皱起，提脚跟了上去。

    楚凉走出旅馆，但不敢走太远，就在附近摘一些花。

    附近的花色彩丰富，颜色鲜艳，拿来插花一定好看。

    摘下一朵，两朵，三朵……七朵，八朵，九——

    楚凉停住。

    这第九朵小黄花摘不下来。

    她稍稍用力，捏住花.径，拔了一下，拔不动。

    等等……

    有什么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朵花，这场景，怎么好像发生过？

    还未等她想起来，小黄花在她手心里兀自摇晃起来，土壤松离拱起一个黑色的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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