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疯了

    语惊四座。

    杯盘碗盏摔落一地,酒宴上的宾客面面相顾,酒意全飞。

    正席上的冯都尉搂着两个女伎喝酒,没反应过来,典吏文士扑上前,哆嗦着禀报:“将军,阵前来报,羌人率军袭扰!”

    冯都尉大惊失色,放开女伎:“怎么可能?”

    大梁忙于应付北狄,怕西戎趁机来犯,每年除了给西戎大量岁币外,逢年过节还赐给珠宝、布匹、茶、盐,足够养活西戎贵族,两国这两年相安无事,无缘无故的,西戎怎么又生事了?

    “将军,千真万确。校尉马骁带兵巡视的时候,亲眼看见羌人带着人马冲阵劫掠,抢夺商旅财货。”

    “羌人马上要攻打定北关了!”

    众人惊恐万状。

    丝竹音乐声停了下来,报信兵丁的喘息声在正堂回荡。

    这时,一阵一阵急促的钟声飘进正堂,夹杂着人群的尖叫惨嚎和马匹嘶鸣。

    那是示警的钟声,坊市外的百姓知道羌人南下了,已经开始仓皇奔逃。方才人语喧闹,宾客们只顾享乐,没注意到长街外已经是风声鹤唳,人仰马翻。

    羌人真打来了?

    冯都尉汗出如浆,起身朝元璟看去。

    元璟也是一脸惊骇,站起身道:“军务要紧。”

    冯都尉簌簌发抖,撇下满堂宾客,急匆匆召见军中将领。

    将领们喝得脸皮通红,一脸恍惚,走路都在打晃,其中两人还是被搀进房的。

    冯都尉急得顿足,问左右:“蛮克烈呢?叫他速速领兵迎敌!”

    典吏嘴角抽了抽,答:“将军,李副将在银州。”

    冯都尉晃过神,心焦如火,他坐掌兵权,懂点兵法,但是没有领兵应战过,只带兵剿过山匪,听说羌人个个猛如虎豹,熟知羌人脾性的蛮克烈又被他打发去了银州……不能让那些人打到流沙城来,误了榷场互市!

    “传我军令,尔等速点齐兵马,分三路前去迎敌,务必把羌人拦在定北关外!违者斩!”

    众将得令,各自散去。

    众典吏安慰冯都尉:“将军,羌人兵马不多,想来不过是劫掠点财货罢了。”

    冯都尉阴沉着脸,满地打转。

    宴席上的宾客早就散了,城中已经开始戒严,各处城门紧闭,豪富大族也都龟缩在自己修筑的坞堡内,街巷上但凡出现一个人影,士兵可以不问缘由,就地射杀。

    军令一道道发出去,各处关卡增派铁骑,从定北关到流沙城几乎是每隔三十里就有重兵驻防。

    将领们带兵奔赴各处关卡,布置好铁马、挖设陷阱,派飞骑回城报讯。

    随着一道道平安无事的军情送回流沙城,冯都尉渐渐冷静下来。

    “一伙流匪罢了!”

    冯都尉长吁一口气,想起元璟还没走,领着部属过来,“九郎,让你受惊了!”

    元璟站在阶前,面容平静,仿佛方才宴席上羌人南下劫掠、众将领兵迎敌的事并未发生过,“将军沉着应敌,庇佑全城百姓,我何来受惊之说?”

    冯都尉笑笑。

    元璟抬眼看了看,面有愁色:“明日我就要启程,刚才听说城中戒严……”

    冯都尉摆摆手,“九郎不必担心,愚兄这就与你写一道手令,保你畅通无阻。”

    他巴不得元璟早日离开,命人取来笔墨,写好手令,交给元璟。

    元璟接过手令看了看,递给亲随,看向冯都尉:“将军,我此来流沙城,临行之前,官家写了封密旨,要我亲手交给将军。”

    冯都尉一愣,“密旨?”

    元璟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

    “敕旨在,冯信听旨。”

    元璟此前从未提起过密旨,此刻突然说出来,冯都尉惊诧莫名,跪了下去。

    他的护卫、下属、死士也都跟着跪下。

    元璟展开书信,让亲随朗声念出来。

    “……骄奢淫逸……收受贿赂……把持榷场贸易,侵吞税钱……勾结西戎,里应外合……”

    密旨还没有念完,院中数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冯都尉阴沉了脸色,直跳起来,面容扭曲,“元明正,你这个疯子,你血口喷人!”

    元璟负手而立,“官家亲笔,金口玉言,你敢抗旨?”

    冯都尉浑身直颤,汗如雨下。

    今上的密旨措辞极为严厉,把他这几年的罪状一一道出,他确实任人唯亲,打压异己,谋财害命,贻误战机,杀良冒功,利用榷场互市侵吞税钱……

    但是他是冯家人,靠着宗族来流沙城敛财,怎么可能勾结西戎?

    那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冯都尉看向元璟,双眸沁出血色来。

    元璟面不改色,念出密旨最后一句:“冯信通敌卖国,证据确凿,即刻收押回京,择日问斩!”

    众人心惊肉跳,还没等反应过来,眼前一花,藏在院墙各处的身影遽然冲出,拔刀飞跃而下,手起刀落。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飞溅,紧跟着冯都尉的护卫、死士、典吏、文士还来不及挣扎,已经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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