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垂泪思吾兄

    冯都尉嘴巴张了张,“陈将军的儿子呢?”

    元璟语气平淡:“陈定洪战死,他的长子和二公子也在阵前,为夺回他的尸身,一个战死,一个身受重伤,拿不动鞠杖了。最小的三郎只有八岁。”

    冯都尉半天没吭声。

    那陈家除了一个废人陈二郎和娃娃陈三郎以外,只剩下满门寡妇了。

    冯都尉有些不自在起来,勉强和元璟说笑几句,拔腿匆匆离去。

    ……

    梁知节早就迎了出来,躲在灯影里目送冯都尉走远。

    “公子,您觉得冯都尉信了几成?”

    元璟直接往东边走,道:“他已经传令下去,要骑兵各营从明天起举行蹴鞠赛,选拔球手。”

    “那冯都尉至少信了七成。”

    两人说着话,进了屋,亲随捧着一封信上前:“公子,枝枝小娘子写给您的。她说,您不想见她,她不敢前来打扰,只求公子看看她的信。”

    晃动的烛影里,梁知节眼皮跳了跳。

    元璟接过信,一动不动,俊朗面孔一半在明,一半掩在暗影里。

    蓦地,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影掠过他阴沉的双眸。

    他抬起手腕。

    烛火舔舐信封,烧着起来,很快化为一缕青烟。

    妙英辛苦一夜写出来的信,转瞬间成了一蓬烟灰。

    ……

    西厢房。

    妙英狠狠掐自己一把,揉揉眼睛,强打起精神。

    她怕自己睡着了等不到元璟,不敢睡下。

    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吱嘎一声,门被推开,“小娘子,公子请您过去。”

    妙英喜出望外,精神暴涨,扶着桌角站起身。

    哥哥一定是看过她的信,愿意见她了。

    妙英的药劲还没过,头晕眼花,找亲随借了一支长|枪,拄着往前走。

    两个婢女走过来,搀着她走进一间烛光暗淡的暖室,为她洗漱换衣,掀开帐幔,扶她坐下。

    妙英身裹花罗裙衫,坐在香云销金帐里,迷迷糊糊地想:见哥哥还得换衣吗?

    她抬起头,环顾一圈。

    忽然觉得屋中陈设有些眼熟。

    屋中香气氤氲,帐幔垂地,案前一对龙凤红烛,烛火幽暗。

    妙英一呆,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间屋子,怎么和布置成洞房的玉蓬阁那么像?

    妙英猛地站起身,顿时眼冒金星。

    窗前人影晃动。

    男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