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部星空之主

    “我们北部星空的咏星之主,就与破碎海那位地狱之主展开了一次大战,近乎不死不休。”

    “这个问题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男人顿了顿,语气自嘲而轻慢道,

    “那就是凭什么?”

    “凭什么吾等神灵在踏破重重关卡,成就天地自由后,却要去庇护那些碌碌无为的凡灵众生?”

    “凭什么先天神圣要花费心力、代价,去考虑那些栖息于自身庇护下的万灵蝼蚁的生死?”

    “凭什么要神圣者牺牲自身的大自由,去成全那些与己无关的万灵众生?”

    “凭什么强者要为弱者让路?”

    “凭什么强者不能随心所欲,天地无拘束?”

    “凭什么强者要以弱者的自由为边界?”

    “这世间为何没有言语自由,登高自由,生死自由,大道自由,强者自由?!”

    男人伸手按住了黎秋生的肩膀,五指微微用力,抓的后者有些生疼,却彰显了男人波涛起伏的心境。

    他看向脚下的浩瀚世界,淡然道:

    “说到最后,归根结底哪里是‘凭什么’三个字,都只是‘不愿意’罢了,都觉得好像天高地阔,放眼望去,却尽是枷锁束缚。”

    “可他们都忘了,他们眼中的枷锁束缚,也是他们的保护伞。”

    “有人说修行之路最怕麻烦,而修行者所追求的则是无拘无束。”

    “权势无拘束,人心无拘束,天地无拘束,大道无拘束!”

    “以力压人,以拳问理,痛快吗?”

    “当然痛快!”

    “没理也能成十分理,打的别人哑口无言,闭嘴不敢言,跪地求饶叫大爷,如何不痛快?”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恣心纵欲,横行无忌,打破普世常理,甚至一言可定天下法,这等无拘无束之事,光是在旁边看看都觉得‘热血沸腾’,又如何能够不痛快?”

    男人抬手指向东部星空,慢条斯理道:

    “在那边的某一界内,曾有人觉得天上大日太过黯淡,不够亮堂,便召十日悬空,日日夜夜永不坠落,有人赞叹这便是大神通者的煌煌威严,一言可改天地气象,真是令人神往,吾儿觉得如何?”

    黎秋生下意识道:“十日悬空,永不坠落?这让普通人怎么活?”

    男人面带笑意,嗓音却是冰寒幽冷,道:

    “与‘我’何干?”

    这一刻的黎秋生只觉背生寒意。

    一人喜好。

    伏尸百万。

    男人又笑道:“吾儿可知,那人后来如何?”

    黎秋生面色难看道:“这么猖狂,肯定被人宰了!”

    男人大笑,神色却是渐变漠然,平淡道:

    “那人自由逍遥地活了数万年,在那数万年之内,那一界赤地万里,留存下来的万灵有死无生,直到有一天,一位路过的强者以十日悬空太过刺目为理由,将他随手斩于刀下。”

    “这便是某些人所渴求的强者自由,天地自由!”

    “可在渴求强者自由的他们,却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黎秋生下意识道:“强者之上还有更强者?”

    男人目露欣慰,微笑道:

    “不错,因为强者之上,还有更强者!”

    “在神灵眼中万灵如蝼蚁,可在神上神眼中,神灵与万灵又有何区别?”

    “当你在渴求无拘无束,想恣意横行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也会有人在你的面前肆意而为,无所顾忌,只论拳头?”

    “有些人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可以无视他人死活,就可以恣意逍遥,打破百般禁忌——”

    “但是,我觉得不行。”

    他淡然地抛出了最后一句话。

    嗓音掷地有声,淡然而从容,却充满了不容驳斥的赫赫威严!

    黎秋生闻言怔默原地。

    一股电流疯狂从他的脊背蔓延向四肢百骸,那种炸麻的感觉从头皮中心爆裂开来!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激昂与骄傲如潮水般冲垮他的心房,肆意流淌其中。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轻描淡写地说出“我觉得不行”的男人。

    这个男人或许这一生都未曾行使过父亲的职责,可他却毫无疑问地在自己的人生中竖起了一块永不倒下的丰碑,为自己指引着正确的道路。

    强者之上还有更强者。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就曾是这座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他正是那些更强者之一!

    而身为一方神系统治者的他,却背弃了神灵的利益,站在了万灵的这一边。

    黎秋生沉默了许久,觉得自己想通了很多事,面色复杂,轻声问道:

    “原初者中应该也有与你意见相悖者,你是因为与他们对抗,才最终身死的吗?”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他缓缓站起身,将黎秋生也拉了起来,俯首看着脚下的亿万浩瀚星辰,伸手指向远方,轻声道:

    “那里是东部星空,曾是神灵的天下,现在却是练气士与武夫的天下,也是凡灵众生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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