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重生

    痛、浑身上下一阵钝痛传来。

    巨大的疲倦使得叶槿乔失去了意识,转瞬间她又被一阵巨大的疼痛拉回了思绪。

    她似乎没有死?或者说,她又活了过来?

    好长一段时间后,疼痛才慢慢的散去,叶槿乔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是一间陌生的厢房,浅红色的床帘,藕粉色的床帐,随暖风飘荡,屋内暗香幽生,分不清是否只是一场并不深沉的美梦。

    她坐了起来,却发现身体不似平时的沉重无力,反而在最初的疼痛过后,她能轻易的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轻盈和自丹田升起的一股暖暖的内功之气。

    这是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的轻松?在她的身体在那场洪水和长期的劳作坏了根基之后,在她重病躺在床上两三年之后,这一刻,她竟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重回了少女时的轻盈有活力。

    她伸出双手,入目果然是一双修长,白皙的少女之手,虽然虎口有常年使枪留下的厚茧,但这绝对不是三十岁的叶槿乔那双粗壮满是皱褶如同老妪的双手。

    果然还是一场梦吧?

    叶槿乔从床上一跃而起,拿过梳妆台上的铜镜,望着镜中那张熟悉有陌生的少女面孔,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十四岁时的自己吧,眉目精致,明眸皓齿,一张叶家人标志的鹅蛋脸,脸颊上还带着稚气的婴儿肥,不太爱笑,看人的时候却格外真挚。不像后来,慢慢张开了的叶槿乔,虽面容艳丽四射,却有强烈的攻击性,让人望而却步。

    为什么会梦见这时候的自己呢?

    “小姐醒了,可是要梳洗?”听到动静后,一个身材高挑的丫鬟走进来问道。

    “你是,秋芫?”叶槿乔惊讶的放下了镜子,她惊讶于明明是自己这么多年没有见过的人,本该早消失在记忆深处,却能在这一刻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

    “小姐还没睡醒呢?不是奴婢还能是谁?”小姑娘掩嘴笑着,走了过来极其熟练的给叶槿乔整理好单衣,又开始替她梳头打扮起来。

    秋芫,自己曾经的贴身丫鬟之一,因手脚极其灵巧,管的是自己房里的衣服首饰。但当时的自己,对女儿家的这些事情并不多上心,整日总想着出去野,跟身边的这些丫鬟并不是很亲密。多少年没有见过,自己竟然还能记得她的名字?

    “小姐可是睡醒了,待会,是要跟着大小姐一起去赴宴,还是直接回咱们府去呢?”秋芫问道,显然是不知道该给她做什么打扮而发愁。

    赴宴?回府?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叶槿乔的脑子里却已经自动给了她答案,她不要回府!这念头奇怪又很熟悉。

    十多岁时的自己曾经是这样讨厌自己家吗?她再次环顾四周,陌生的厢房似乎开始慢慢熟悉起来。

    这里,是姐姐的家,宋府的西厢房吧?那年,自己迷恋孟炎岐,却遭到母亲的剧烈反对,她甚至没想过要给父亲写信,就把上门避雨的孟炎岐狠狠羞辱了一顿并且赶出了门。

    那时的自己和母亲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之后是姐姐把自己接去她家,住了小一段日子。

    现在,就是那个时候吗?

    镜子里少女健康年轻,阳光照进窗台,梳妆台上光影斑驳,身后是秋芫软软的双手在按摩头皮。这个梦,是否也太过真实了吧?

    “小姐?”秋芫继续问道。

    “长姐要去赴什么宴?”

    “小姐怎么忘了呢?当然是去王大人家的春日夜宴啊”

    王府的夜宴,算得上是京城一大盛事了。春日宴由来以久,从前朝起,便是京中豪门之间的传统,官宦人家的太太小姐欢聚一堂,赏花献艺,从来都是京中相看儿女亲事的绝佳之处。

    而本朝的王府春宴又有不同,王家,是百年世家之一,今上的原配皇后便出自王家。虽如今的王家不比从前,现任家主,曾经的国丈王大人只官至礼部侍郎,但王府的名声在京中却是屈指可数。

    他家的园子更是在先皇时就已是京中奇景之一,每年宴请的才子佳人,无论诗词字画,往往都能有佳作传出。慢慢的,更是非才子才女不请。被视为京中最热闹最人气鼎盛的春日宴会。

    人人以得王府春日宴请帖为荣。

    说来,姐姐叶榆乔一直是王府春宴的常客,而自己却从未参加过一次。

    十四岁那年,姐姐体贴自己心情不好,倒是为自己求来了一张此宴的请帖,自己当时怎么也没有去呢?

    是了,就是这个时候,自己抛下了家人,跟孟炎岐私奔去了临安,从此生活开始翻地复地。

    想到此,叶槿乔忽然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意料之中的疼痛传来!

    自己没有醒,这难道不是梦?

    “小姐,你怎么了!”秋芫惊呼出声。

    却被叶槿乔更加激动的打断,。

    “秋芫,现在是盛元十年三月初三,对不对?”她双目炯炯,满怀期待的看着秋芫。

    小丫头被她吓的一时回不了神,“是,是三月初三。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是三月初三!没有错!自己回到一切还未开始之前了!

    叶家还没有出事,父亲和哥哥还好好的在边关,姐姐一家也没有关系恶变。更重要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和孟炎岐私奔!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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