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死

    「陛下。」叶云兮察觉到身旁的皇上有些站不稳，赶紧扶了一下他，从叶迟迟手中接过银针扎在了他的耳后，让他能够保持清明。

    「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皇上缓过神来之后，看着萧景栾的眼睛都充斥着血色。

    「父皇夸奖得是。」萧景栾如同往日那般温顺的低头回答道。

    「四郎，你说一句，你是骗人的。」一道突兀的女声突然响起，原本还挑衅的看着皇上的萧景栾突然间浑身僵硬。

    他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去，便看见四皇子妃在两个兵士的搀扶下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四郎……」四皇子妃看着他的眼神全是深情：「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你这辈子太过身不由己，我们约好下辈子再做夫妻好不好？」

    她眷念的看着远处的爱人，眼角的泪水一滴又一滴的就没有停过。

    萧景栾见状心疼得无以复加，可只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无法表达出他的心情来。

    「殿下，娇娇儿先去等你了。」四皇子妃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拔下发髻上的簪子猛地刺进了脖子中。

    「娇娇儿，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只愿下辈子我们都能够投生在普通人家，过一辈子神仙眷侣的生活。」

    心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四皇子面色却意外的平静，他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从她手中把簪子拿过来，刺在了自己脖子上。

    两人双双赴死，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就是叶云兮都没忍住别开了眼睛。

    「传下去，四皇子萧景栾意图不轨贬为庶民，不得入皇陵。」

    因着叶云兮的银针，皇上此时就是想晕过去什么也不管都不成，看着脚下的儿子，他只觉得难受不已。

    「太子失德，不配再为储君，今后不得再参政，无诏不得出府。」

    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了，皇上就是再失望，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无法让自己的儿子去死，只能圈禁了他。

    「念在太子侧妃孔氏身份特殊，允许她另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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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邸，无诏不得与大皇子有任何接触。」

    太子犯了此等大事，和他有关的人都要受到牵连，只是孔铃薇身份特殊，留她一命与自由，已经是皇上念在两国情分上网开一面了。

    等到开春之后他的女儿便要离开景明嫁给孔铃薇的皇兄，为了表达景明的诚意，孔铃薇不会受到任何波及。

    只是她与废太子已经完婚，她已是萧家妇，要想再嫁娶自由是不可能的了。

    「父皇，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太子看着他从小就崇拜的父皇轻描淡写的便剥夺了自己的一切，苍凉的笑声从喉咙间挤了出来。

    他明明一直都在朝着父皇期待的好太子发展，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了呢？

    从小到大他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得到父皇的奖赏，反而是别的兄弟总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便能得了嘉奖。

    他也想父皇能够夸一夸他，可他得到的永远是父皇的呵斥！

    他虽然是太子，可这么多年来何时不是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别的兄弟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他担惊受怕了太久，想抓住机会一劳永逸有什么不对的？父皇的江山来得不也不算光彩么？

    他心中有太多话要说，可他身后有着太多人，人家好歹跟了他一场，若是他此刻激怒了天子，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丢掉性命呢。

    他心软了，因此只看了皇上一眼，便转过头看向自己住了多年的东宫方向。

    离得可真是近啊，要不是老四去了一趟贞妃的旧宫殿浪费了时间，这会儿只怕站在这里对峙的人得换一下了吧？

    他低低的笑出声来，就像是疯了一般听起来渗人极了。

    「带下去吧。」看着变得面目全非的皇长子，皇上心里也很难过。

    「叶氏，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很糟糕？」看着被拖下去的萧景渊，皇上的声音落寞极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像一个老人一般也会多愁善感。

    「陛下乃是贤明君主。」人家是自嘲，叶云兮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凑上去说你确实很没用。

    「行了，你也不用同朕打马虎眼了，今夜大家都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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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先去歇着了吧，老三今日得留下来处理烂摊子，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再让他接你们回秦王府。」

    皇上是何许人也？当然听出来了叶云兮的口不对心。

    他也不在乎这些，这些年来能同他说真话的就没几个人，他已经习惯了。

    相比其他人来说，叶云兮他们母子三人在自己面前已经尽可能的真实了。

    「陛下，夜里风大，咱们先进去歇着了吧，剩下的事情让他们来处理就好。」

    遭了亲生儿子的背叛，叶云兮想，纵然他再强大，心里只怕也是千疮百孔了才是。

    皇上深深的看了一眼倔强的站在一片遭乱中仍旧不肯低头的皇长子，由叶云兮扶着回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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