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路见不平

    凌青云也在一旁附和道:“人证物证具在,少城主定要为这位公子主持公道,伸张正义,处死那恶仆。”

    他们两人在凌千依耳边说得天花乱坠,把少年的罪名安得妥妥当当,而那少年却是默不作声,丝毫不为自己辩解。

    从看到少城主出现的刹那,他的眼中就失去了光彩,如同一个奔赴刑场的死囚。城主府中,尊卑有别,对他们这些下人毫无公平可言。而凌千依风评极差,根本不把奴婢当人看,传言在她手上虐待而死的奴婢就不下十个,尽管他们大多数人都克尽本分、安分守己。

    而像他这样当场被抓个正着的,下场可想而知。

    凌千依倒并没有直接下令处死少年,而是在那公子身上左瞧瞧右看看,然后问道:“你身上有伤吗?”

    本家公子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她这人平时嚣张跋扈,以欺辱下人取乐,没罪都能强加上三分罪来,如今竟没有立即惩处家仆,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如实答道:“那倒没有,可他刚才确实是想打我来着。”

    凌千依双臂抱胸,低头看他,道:“我只看到他朝你走过来,你说他是想过来打你,我怎么感觉他是想过去扶你呢?”

    “这,这……”

    本家公子一时语塞,竟没有答上来。

    看到这儿,少年的眼里才勉强恢复一丝生气,看这情形怎么不像是要处置我的样子?但那人可是凌千依啊,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也不知道今日她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确实没看到这少年伤害你,但是你带人手围殴于他却是我亲眼所见。”

    凌千依微微弯腰,双目凝神正盯着他,许是这张反派女配脸看起来太过恶毒,又或许是她平日里恶名远扬,臭名昭著,吓得得这公子竟打了个寒噤,连抓紧她衣服的双手都哆嗦起来。

    活该!自己心存不轨,打不过别人,还想让我帮你出头,想得美!

    凌千依站直身子,强装严肃道:“家法中有规定,就算下人们犯了错,这些本家的少爷小姐们也没有私自处罚的权力,对吧?”

    凌青云以前虽然整日帮着凌千依为非作歹,但为了每次东窗事发前都能将自己摘干净,所以熟读整部家法。

    她嗫声道:“第三百二十一条有说过,下人犯错应由城主或少城主裁决,或是送去府中的明法堂。但各家的家奴自行处置,在府里也算是不成文的规定了。”

    一直沉默的少年忽然上前一步,恭声道:“小人并不是家奴,也不是这位这位公子府上的人。在下本是旁系子弟,只因父母双亡,无人抚养,才在府中的驯兽堂做事。”

    家奴一般都是自幼被卖进府里的,基本上毫无人权,人人可欺。

    但旁系子弟就不一样了。他们虽没有本家子弟有权有势,但毕竟与他们同出一脉,城主府对他们格外照拂。

    在这本书里,整个苍月国都是由修为高深、血统高贵的世家们所掌控,灵力强大的家族不仅有权有势,甚至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

    望昼城凌氏便是这些世家的一员。

    普通的百姓没有灵脉,根本无法修炼,只有在凌氏同族之中,拥有同种血缘的人,才有修炼的可能。

    本家子弟,血脉是一脉相传,所以人才辈出。旁系子弟,虽然血脉远了些,但也同样可以修炼,偶尔也会有几个天赋极强、资质超凡的天才出现。

    所以在城主府中,旁系子弟能和本家一样得到修炼和学习的权力,同样是凌氏世家的立足之本。

    凌千依看向凌青云,装作沉思状,道:“殴打旁系子弟,罪名可不小啊。”

    凌青云看懂了她的心思,立刻道:“殴打旁系子弟,初犯,杖三十;再犯,杖一百;仍不改者,驱逐出府。”

    本家公子彻底慌了,如今那刁奴没事,被处罚的竟成了自己。

    他急忙抱住凌千依的大腿,语无伦次地道:“是他的错,是他想害我,是他把没驯服的魔种马交给我,害得我从马背上跌落。少城主信我,真的都是他的错。”

    “魔种马?”

    听到“魔种马”这三个字,凌千依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少年立刻解释道:“军队每月捕获的魔种马都会送往驯兽堂,待彻底驯化后,再送给护城军。所以常有本家公子在魔种马还未被送走前,来讨要马匹出游。我们也是劝诫过的,这些马尚未被完全驯服,忽然魔性大发,伤了人也是在所难免。”

    凌千依忍不住嗤笑道:“那不是你自作自受嘛,人家都提醒你了,怎么还怨上别人了?”

    “我,我……”

    本家公子支支吾吾了半天,竟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次凌青云倒是揣摩对了凌千依的意思,斥责道:“未经许可,擅自动用魔兽,杖二十。两罪并罚,应当杖五十。”

    凌千依指着一旁观望的家仆说:“听见了没,带你家公子去明法堂受罚吧!”

    本家公子牢牢抱紧凌千依的大腿,难以置信道:“可我毕竟是本家的人!”

    凌千依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努力挣扎了半天,差点儿连衣服都撕破了,才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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